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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章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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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虽力大无比却不失敏捷,蟒刀一挥烈风阵起,亦非凡众可敌。此刻,秦骓主人施梦环挚剑与其相持,已过十几回合,未见颓疲,二当家也曾听闻秦骓的名号,此人少年时因与师兄凌天剑卓掠影一战双双成名江湖,却于早先同时销声匿迹,今日其一竟护于闲王身前,心中难免耻笑。然而,他們只知这些人前所见的陈年往事,却不知卓施二人所从九天玄门本就是楼外楼分支,而这楼外楼的主人,便是洛水复氏的王爷闲。
二当家屠子午的蟒刀也非等闲,早年与吴奕一同争抢苍穹之王,烈风所到之处,无不飞禽坠地,凡兽翻身,但依然不敌吴奕的精弓远射,而后亦败过千秋、帝夜晟之手,与吴奕一同落草为寇屈居于这罗雀山上。往事历历在目,今日遇见同是少年成名的剑客施梦环,难免想一争高下。施梦环手中剑灵活翻腾,身姿忽高忽低,绕在屠二当家身侧,左突右挥,一剑快过一剑,嘴旁招牌笑容不减半分。
施梦环此举确实恼人,屠二当家长吼一声,手中大刀成扇状扫去,施梦环‘啊哟’叫了声,手中剑拼不过大刀,竟应声断成两节……
“哎呀,哎呀,这真讨厌。”施梦环咳了一声,两手伸向袖口,状似要掏某样东西。
三当家叫了声:“不好,秦骓。”
吴奕紧紧盯着的确是一旁的灰衣人,见其慢慢地退到一旁,也叫了声不好,已披甲纵身跃下地。
“哪里跑。”吴奕疾速跃至灰衣人面前,同时对背后的老三喊道:“小心他的秦骓。”
“是嘞,老大。”
二当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挥刀,施梦环见势反手一档,勉强档开凶势,却还是被大刀划到一处,华服的袖子上顿时惊现殷红的斑斑血迹,狐狸眼即刻弯成了一条细线。
施梦环的视线却不在二当家身上,盯着的是那灰衣人。吴奕在此刻才真正看清灰衣人的样貌,与施梦环到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冷静镇定。
闲王对施梦环吩咐:“顾好你自己。”
就与吴奕相对,吴奕被这双眼一瞧,冷不丁地嘲笑一声:“怎么,没什么话放给老子听的嘛?”
闲王不似华服男子会昂起下额做眯眼的样子,他只是微微下瞥,便已有了俯睨的姿态,他镇定地反问吴奕:“本王需要说什么话?”
“你不是要来抢人嘛?放话让老子把人还你啊,不过,老子会回你那是不可能的。”
“笑话。”闲王正视吴奕,目空一切凡俗的轻声慢语:“本就是我的人,哪里有抢与还的道理。”
“老子不怕你。”
“你该死。”闲王说这三个字时,也不见改语速和语调,说得那么慢那么轻,便有了一锤定音的气魄。
吴奕与闲王的架势刚开,那厢二当家就引着施梦环跳离了他们。施梦环手中捏着一根细长无鞘无柄的铁棍,铁棍的样子过于怪异,通体乌黑发亮,看不出有无刀刃,几乎让人难以相信这便是传闻中的名器秦骓,可此刻,吴屠二人才明白为何天下兵器中与凌天剑齐名的秦骓就只是秦骓二字,实在难以定义是剑还是棍了。施梦环此刻但笑不语,在屠子午身后如影相随,不疾不徐等到屠子午回身一砍,秦骓蓄势正待闪过了这一砍,一歪身直攻屠二当家的门面。屠二当家手一拖,刀柄正好至眼前,档下了施梦环的锥刺,施梦环手腕一转秦骓落到了下面等待着的另一只手上,一翻一带,刺入屠二当家的右肋处,同时翻身一跃,在屠二当家挥刀再砍时已经跳至于一旁,把秦骓在手中凌空丢起,又接住。
屠二当家捂着自己的右肋,紧盯着施梦环的某只袖子,上面血迹依然历历在目,可方才一刺灵活地却似从未有伤过。此刻,胸口一阵燥热,随之痛彻心扉,二当家觉得自己冷汗夹背湿了半件短褂,心知不好,闷声喝道:“你个小人,居然使毒。”
施梦环露出无辜的神情来,捏着鼻子说:“你们自己是土匪了,还在乎人家是不是君子啊?”说罢,挥了挥手,样子过分俏皮,让人觉得刚才一切都像是他在戏弄对方。
屠二当家睁大眼,狠瞪着他,觉得从未见过这么可恶的人,尤其是眯起的狐狸眼弯弯的漾满笑意,映衬一张俊得过分的面孔,皮笑肉不笑的让屠二当家顿时心存异样。
“难道……”
“啧,被你知道了,那就不该救你了。”
施梦环不笑了,青天白日映于眼中,澄清深邃一汪晴海,碧波未鸣,飞禽走兽未惊醒,待腥风血雨惊涛起,风云骤变,一瞬息。
“秦骓,本就是毒。”
施梦环从二当家的尸体旁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么句话,屠子午以为自己引开了施梦环,闲王无人帮手必成老大大事,不料施梦环等的就是被引开至无人盯梢之地的此刻,更不知道,跟在两人身后前来的还有其他人。
施梦环看到了树影后面的人,未止步反行至一侧,瞥眼望去,正是三当家钟岳。
钟岳恭敬地弯腰相迎,轻声说:“未有他人跟来。”在他脚畔躺着几个山贼的尸体,一剑毙的命。
施梦环看了一眼,点点头,冷言问道:“人在哪里?”
“请跟小的来。”
行至一段路,施梦环在钟岳身后冷不防地问道:
“你说,吴奕该死嘛?”
“不该。”顿了顿,钟岳低语道:“该死的是我。”
“确实。”
“主子会让小的死嘛?”
“你不是该死之人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了,吾既用你,又怎会反杀之呢?不过,钟岳,你等终是一死,何时可死,亦还是本王说了算。”
“……,谢主子不杀之恩。”
“少废话,快带路。”
他拉了拉衣服,心里已无方才的玩乐之心,想的是自己那侄儿这两日玩得未免过于快乐,都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等下要怎么惩罚他才够回本。
不久之后,在土匪头子房中尚转醒的皇十七眼前一片清亮,眼畔一阵刺痛再加背上寒风颤颤逐未能回醒。一只温润的手慢慢地触碰其上,轻滑落进尾椎处,作祟者笑着凑到趴着人儿的身畔,略意外却笑对上一双清亮淡定的眼目。皇十七瞪着一双眼目,落在这人眼里,这人笑着翻身在侧,手未离开他的背脊,手指滑着,边望着床帐顶,边是有意无意地问:“怎么不惊讶?”
“惊讶什么?”皇十七撑起身正好相迎几日不见的俊颜上愈发带笑的眼,回地冷冷的。
“以为是他,还是知道来者是我?”
闲王殿下凑到他身下,环住他的腰,贴近地几乎要闻到对方的呼出的气息,皇十七听闻却是狠瞪了他一眼,闲王又笑道:“怎么猜到的?”
“皇叔的手养尊处优惯了,细滑温润如玉,侄子怎么会认不出来?”皇十七低眉顺眼,却在人称上加重了读音。
闲王呵了声,再次的低声嘲弄了他:“也是,你这爹不亲娘不爱的娃,到是被本王的手指爱护有加了,来,乖侄儿,让皇叔看看你有多想我……吧。”
说罢,亲侄儿忽而抬头瞪视自己要影射说出的事,闲王边笑着边停顿后只加了一个结尾词,他脸上的表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果然让对方又一次变脸。
可虽说是变脸,也只是从低眉顺眼变成了冷目相对,闲王不可否认更喜欢看这样的面孔,皇十七哼了哼,坐起,也不拉起衣衫,对身后的人冷言冷语。
“皇叔怎么会在这里的?”
“嗯。来找你的呀。”
皇十七朝后瞟了一眼,才看清自己叔父身上穿着一套过分华丽的锦袍,皱起眉头,反问:“这不是浮光的衣裳嘛?”
“怎么你以为本王是浮光假扮的?”
“不敢。”
“说不定本王真的是浮光呢?”闲王打趣完就拉拉袖子,对忽然看到的几块干结的血块蹙蹙眉,估计自己也觉得脏了,难免嫌弃。
皇十七冷眼相对,思量片刻,又问:“难道浮光正在外面对付他?”
“好侄儿,你可真是本王聪明的好侄儿啊。”闲王捂着眼拍着床狂笑不已,“本王就想,你要多少时间才能猜到,你要猜不到本王不介意花点时间提点提点你,那知道,好侄儿你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抬起头朝慢慢睁开眼睛瞪着自己的皇十七边笑道,边将手伸向了他的细腰。
掠影在屋顶上欣赏山间的云彩飘来飘去,为远处正与吴大土匪头子打得热火朝天的浮光师弟叹了口气。
兄弟,撑住了,要提早被拿了,下面那两个可是不会轻易饶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