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路·初试剑》假马

2、信启路遥枝节生 余辉洒

　　余辉洒在西子湖畔，粼粼的波光微动，四顾全是昏黄。
　　“小李最近生意怎么样啊？”一中年男子斜靠着掌柜的柜台，搓着花生米粒。“还不就是平常那样，又不是人人都像爷您时常过来关顾。”说着讪笑着给那位“爷”满上了酒。
　　中年男子把花生米往嘴里一丢，灌了一口酒，“啊……小李你这儿的酒还是这么烈，痛快！这买卖可有做大的打算？”那小李掌柜颇有为难的陪笑道：“爷你这又取笑小的我了，我这平常连人都没见影儿，再开大，不是更赔大了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可有笔大生意，投到你这客栈……”中年男子说着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声音，“别说把客栈做大，那绝对是日进斗金。”
　　小李掌柜一听，忙说：“哎呀，六爷你可折煞我了，万一是什么……背地里的生意，小的只怕这小命不保啊。”赵六爷不耐地摆了摆手：“你小子连我都不信？要是没这把握我会来找你么？过来我跟你说……”小李向前一凑，听着六爷说：“现在京都和洛阳那……”
　　“请问这里还有空余的客房吗？”一个青衣年轻人打断了小李掌柜和赵六爷的交谈，六爷摆正了身形，嚼着花生米打量着来人。小李掌柜忙迎上前去，“有的有的，客官要几间房啊？”
　　“两间。”
　　这时小李掌柜才看到他身旁还有一白衣妙龄女子：“客官请稍等一会”，接着他大喝一声：“王二！”一个小伙计蹑蹑的就出来了，“你还愣着干嘛，赶紧领两位客官去客房。”
　　一旁的赵六看着梁穆他们上楼，眯了眯眼，眼神落在了白衣女子和他们手中的剑上。转身放下了花生米儿，他嘬了一口酒，“小李我走了。”说着便要往门口走去，小李掌柜反应过来，忙道：“那您说的生意……”赵六看李掌柜有心动之意，便笑了笑，道：“改日我们再谈。”

　　暮色开始四合，天渐渐昏暗。
　　“师哥进来吧。”林铃起身去开门。他们坐在桌旁，林铃从包袱中抽出了哥哥的信，展开给梁穆看：

　　“吾妹如晤：
　　有毒物名曰流连丹，其荼毒百姓若阿芙蓉之效，蔓延之势甚速，数日前现于洛阳，今已流毒京都，吾不可作壁上观。然汝今学有所成，自当历练，可速往洛阳碧怜庄，延请萧姑娘来京支援吾等，凭此木钗为信，伊定不负所托。
　　林轩字”
　　（注：这份略坑爹的信经过我爸修改的……嗯不能磨灭他的功劳啊QAQ我一定好好学习古文……）

　　信旁是一支雕刻整洁，流线优美的木钗，上面雕着一簇君子兰。
　　梁穆看着这信，皱了皱眉，问道：“小铃你可曾听说过这‘流连丹’？”
　　“不曾，”林铃的脸上也甚是忧虑，“能让我哥都着急的东西一定甚为麻烦，况且那毒物若阿芙蓉之效，要根治恐怕不易。”
　　阿芙蓉对人身体危害极大，但更可怕的是其成瘾性之足，让人摆脱不能。
　　林铃沉吟着：“按理说像流连丹这种毒物只要横一出世，便会得到药庄的极大关注从而防治，没道理传播速度如此之快啊。”
　　梁穆猜测道：“可能是事先便已规划好，也许各地都早已受其影响，但却是在暗地里交易。”
　　“暗地里？”林铃睁大了眼，“那也就是说，因为服食此物的人已然很多，就将其摆上台面来明着抗衡……胆子真大。”
　　梁穆苦笑，“这样一来流连丹的名声便可传入寻常百姓之耳，要的就是有人因好奇而去尝试，这样受制之人便大大增加。”
　　“官府难道不管么？”林铃皱着眉。
　　“也许还在调查，”梁穆叹了口气，“官府讲究的是证据，又不能无故伤人，”他咳嗽了一声“……而且可能还有些顾虑。”
　　林铃很鄙视地道：“官官相护。”
　　“不管如何，总是要等我们到洛阳才能进一步的调查。”梁穆喝了一口茶，“对了，这碧怜庄的萧姑娘为谁？”
　　“萧姑娘呀，名叫萧笙静，我小时候见过她一面，是个美人呢！”她眼里有了光彩，“最关键的是，她是我哥的……青梅竹马。”说到这铃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穆颇为无奈地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哥需萧姑娘支援……”青梅竹马总不能作为理由吧？
　　“师兄你是洛阳人士，难道不知‘碧怜庄’？”铃儿奇怪道。
　　“……确实不知。”梁穆的声音有点低。铃儿蹙了蹙眉不说话，是了，听闻师兄少时只与母亲居于乡中、不问世事，又哪里晓得？
　　看到小铃蹙眉的样子，梁穆淡淡笑了笑：“我在等你继续说下去啊。”
　　“嗯，”林铃道，“洛阳萧家的碧怜庄和入引阁并称当世两大药庄，入引阁擅长配药，碧怜庄擅长处理外伤，萧老庄主的‘妙手’之称就是因为他有一手缝伤的绝活。
　　“不过，碧怜庄的解毒之术也不容小觑。程夫人当年就因解了萧庄主的毒而结下奇缘，夫妻二人联手开那碧怜庄，才有今日的局面。”
　　梁穆点了点头：“确实是一段佳话。”他又想起了什么，道：“不过既然碧怜庄在洛阳，离京都甚近，你哥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请萧姑娘？况且洛阳现毒在前，论轻重缓急亦不该支援京都啊……”
　　铃儿蹙起秀眉，想了一会，还是不得其解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也许这一切，待我们到洛阳便自有答案。”梁穆望了望窗外漆黑清冷的夜，喝完手中的茶，对铃儿道：“从杭州到洛阳还需十日左右，现在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嗯，师哥你也早点睡。”

　　推开了门，凉的有些刺骨的风就吹了进来，梁穆深深吸了一口夜中清新的空气，一扫困倦，清醒了不少。
　　夜很浓，但是还有枝桠摇摆，在空气中微动着——不过——这动静不对，有人？！
　　梁穆警觉起来稍稍四顾，边佯装思考边慢慢踱步好似回房的样子。“嗖——”的一阵风动，他一个转身锁定了那个移动的影子，无声跟上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端倪。
　　那黑影却好似在寻着谁，不料回头一顾却看到了梁穆，一吃惊便加紧脚步往前飞掠了去。梁穆皱眉，亦是点足掠去，黑衣人往屋檐一踏，走在片片瓦上，想从房顶棱面稍稍隐蔽再逃，紧促地行着。
　　梁穆几个点掠就到了他的面前，反身一转，捏住了他的肩膀：“你是何人？”不料那黑衣人倒是畏畏缩缩打颤着说：“这位大侠饶命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而且上有老下有小不能那么早就死了啊……”梁穆打断了他的求情，道：“我断然不会杀你，只是你要说清楚你是谁指使的，指使你干何事……”

　　“师妹，开门，这事还有蹊跷。”，林铃一听是师哥的声音，忙起身准备开门。

　　“我是……”没想到那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说就蓦地就蔫了下去，倒在地上。梁穆一探他鼻息——死了！怎么会这样？他拧眉思量着，杀人灭口……想那背后的人定然深不可测，且绝无善意。但这黑衣人的轻功却不佳，用来打听已是大忌，而且死了消息又如何传出？
　　等等，这是调虎离山！来者必定不止他一个，那么……该死，小铃还在房中！
　　梁穆攥紧了拳头，掠回客栈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