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企鹅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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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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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企鹅小姐生平第一次翘课。
手心沁出微微的湿意，她死死咬紧下唇，接近日中的日光将她的脸颊晒得通红，手指忐忑不安地绞在了一起。
书店。
毫不起眼的位置，被石灰刷得灰白的墙壁死气沉沉地杵着。没有鲜艳夺目的招牌，店面也不醒目，有时甚至让人觉得这店是否真经营不善，倒闭了。
驻立良久，她推开那扇透明却因光线过暗而无法窥视的玻璃门。风摇曳着玄关的海贝风铃，高高低低清脆地来回作响。
“欢迎光临……”
慵懒的男音如期而至，扒柜台上的青年仅露出小半张脸，睡态尽显。一双细长的紫瞳昏昏欲睡，氤氲着润泽的水汽。嘴巴不带感情地吆喝。
一头睡到发翘的青葱长发，仅看便知已有很久没有打理，米色的针织毛衣简单披挂在肩窝，没有扣扣子。发带滑到了发尾松松垮垮地系着。
“随便看……”脑袋再度砸回双臂之间，绿色一闪堆成小山的书迅速将他的身影掩埋。
书架B2区冷不丁地冒出个水蓝脑袋，声音淡淡的却逼得人打了个激灵。
“琥太哥，有客人？”
那一向八面玲珑的官方脸，被抹上厚实的灰还没来得及去擦，让他极具喜感。
睡趴的团子掀掀眼皮，不理他自顾自地一个人天昏地暗。
“水岛老师……”
一眼瞥过企鹅小姐身穿的校服，身经百战心里早已了然，表面却不动声色打起圈，“你是星月学院的学生？挺巧啊。”
少女在他暧昧的笑容下羞红了脸，抿起唇双肩绷紧。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水岛老师非常温柔，说话风趣，人长得又帅。这个年绩的少女异性意识很强，会倾慕于他并不是件稀奇的事。
这当中，也包括她。
个性内向与人交流本有些困难，想要在课间突破重重热情似火的女生与水岛老师搭话便更颇有难度。
内敛最大的好处就是内心敏感，只要稍稍留意便能很容易发现，这里虽和老师回家的方向不同，却是他每天必去的地方。
恋爱中少女的细腻想法全全留在了心仪之人，自然对其它细节一盖小白。
比如说，这英俊男人耐心听自己说话时，眼底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柜台。
“哎呀，现在可不是放学的时候，翘课可是不好的哟~我可爱的小姐~”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话和水岛老师说。”尽管已经窘迫地抬不起头，企鹅小姐还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看似柔弱的人总会爆发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勇气。
“一直以来……我都注视着你……”
“我……知道我成绩平平，长相也很一般……没有特色，但但是……我……”少女磕磕巴巴地背着琢磨了一晚上的说辞，语速极快，头却越垂越低，郁只能看到她无辜的后脑勺。
“但是，我真的非常喜欢水岛老师！”
低低垂下的脸，看见由远及近的男士皮鞋，脚步声优雅依旧，一格一格踩得地板越发空旷。
大手慰藉性质地抚了抚企鹅小姐块垂进地板里的脑袋，却揉出她呼之欲出的眼泪。
非常非常的温柔。
“对不起。”
这一种温柔没有区别，不会因为谁而产生，也不会因为什么终止。
仅仅是一种温柔。
“我……知道的……这样会增加水岛老师的困扰，我只是想说……”明显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言语哽在喉头，流海下大滴大滴的得泪水砸在她素色的布鞋上，浸出更深的水渍，“真的非常抱歉……”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能说出这些话就说明你很有勇气不是吗？”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过错。”
“………………”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他顿了顿，脸上带着笑意，“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怔怔盯着滥发青年缓步靠近那书山书海的长桌，一只手压住桌面上书与书少见的空隙，不由分说握起店长先生细长的胳膊。
对方被打搅了睡眠，下意识不满的发出了长长的鼻音。
原本便摇摇欲坠的发带经过这么一折腾，彻底不做留恋掉在了地上。长发柔顺的搭着，遮住店长先生的侧脸。
呼吸进了，用于支撑的手捏起他纤长的下巴。
星月正睡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殊不知早已成了俎上之鱼，一双预谋已久的唇贴上他的，灵活的舌头调情般舔舐他因下颚被捏紧而无法张合的嘴，轻松探了进去，辗转吮吸。青年恶劣地吮出暧昧的水声，在耳边低沉回响。
如此香艳的场景火辣辣的视觉刺激，一点儿也不知道避嫌。
瞠目结舌，企鹅小姐张大的嘴久久没能合拢，满面涨红。相比刚来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知道他常来这里，却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种原因。
“他就是我的恋人，很抱歉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我……我才是，希望你们能幸福……”她捏起裙角，匆促推开门跑去，莽撞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一切在倒退，树荫一遍一遍扫过她飞扬的裙摆。她无意识地跑了很久。高高扬起头，目光撞见天空软软飘渺的云。
手慢慢贴近胸口，心脏的位置。
那里并不痛，只有淡淡的失落还萦绕不去。她做过公主的美梦，梦中的自己与王子紧紧相拥于玫瑰城堡前。
是梦，便是有醒时。
她终归不是灰姑娘，王子的手已经包紧另一双手，用尽一生的温柔去亲吻，无视别人诧愕的目光。
广场吹拂着和煦的风，白鸽在身侧短暂地停歇啄食碎屑。企鹅小姐侧过脸抹掉眼窝的泪，泪水滑过皮肤的痕迹辣辣地发痛。
疼痛在心里种下了种子，生根、发芽。初恋的青涩与稚嫩让她品味到爱情的甜蜜和无奈，被遗忘在掌中的砂、一道刻在胸口的疤，切勿沉溺。
成长，需要代价。
像是哭光了蕴藏的泪，她不顾脸庞的刺痛，心无芥缔地笑了。
嘛，初恋总是不完美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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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了无睡意的细长眼睛，无喜无悲，沉着。
“亲够了？”
“亲够了。”
“………………”
“头发！要秃了啊啊啊啊！！！疼……琥太哥……”
掸掸手，手腕微动。几缕水蓝的发丝飘飘洒洒，肘部撑着柜台。刚才还一脸大爷不知悔改的小仔儿，抱着脑袋上那顶毛儿幽怨地望向呵欠连个来的店主先生。
“给我适可而止！郁，你还想拿我当挡箭牌多久？”这声斥责在呵欠声中，绵软没有力气，星月单手支起右颊看向企鹅小离去的方向，语气无奈，“又一个被你人畜无害外表迷惑的小绵羊，社会有你这玩艺儿怎么能和谐。”
水岛耸耸肩，无谓道，“你想当正室也没问题啊。”
“我有问题。算了这也好……吃了你的闷亏以后也没可能再上当了。”长长一叹，有感而发，“毕竟，初恋总是不完美的嘛。”
绿发脑袋像是永远睡不够，昏昏沉沉地回归自己的双臂之间，单薄的肩随呼吸上下起伏。
“这样睡会感冒的唷。”
梦呓之间，断断续续的倔强，“要你管……”
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他一缕浅葱的长发，水岛眼底晕开一抹苦涩，“不完美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企鹅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