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凝眉》远山寒黛

3、嫁衣如血，美人含恨 第三章【嫁

　　第三章【嫁衣如血，美人含恨】【寒黛】

　　百里家的聘礼，当真是大手笔。绫罗绸缎，宝石玉器，古玩字画，奇珍异兽。爹娘倒是不甚在意，反倒是忙坏了丫鬟小厮。
　　对于这场婚事，我反倒像一个旁观者，冷冷地看着不带着丝毫的情感。仿佛，是一场闹剧，终将在槃哥哥的到来中终结。
　　可是我知道，槃哥哥是不会来的。他已经进京赶考了，拒绝了我的情感，否定了我的一切，甚至还毫不留情的给我留下那句撕裂我灵魂的残酷的挽歌
　　清风弄月一场空，不如万般皆散
　　好一个万般皆散，我对你的深情款款、我对你的含情脉脉都比不上你的功名利禄，万般皆散。我等了你四年，守了你四年，那些一烛明媚，半帘幽梦的日子，是我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可是现在却是由你，我最深爱的槃哥哥，把我的心撕裂、梦踩碎。
　　我太傻了，把你的冷漠当成是羞涩，把你的绝情当成是痴情，把你的沉默当成是默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吗！一场自说自话的闹剧。
　　或者，槃哥哥你是形势所迫，或者有着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我应该等你。等你高中之后，亲自来到我家门前，用你那如沐春风的温柔嗓音在我耳边喃语，我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我背负着太多太多，我无法逃离，就像被荆棘所刺穿翅膀的飞鸟，被锁链所束缚着的人鱼。我有父母，我有我必须完成的使命。我无法独为了你而活，我虽可以为了你放弃所有，只是这一次我真的不能等了。
　　槃哥哥，愿你早日高中，只是你我缘尽。
　　明日此时，我便是百里家的新娘。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碎玉是我贴身丫鬟，长我两岁，从我十岁起便进府照顾我的起居，至今已有整整十年了。碎玉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遭强盗所杀，竟落得要卖身葬父葬母的地步。娘看她可怜，便把她买回来当我的贴身侍女。名为侍女其实，她就像我的姐姐一般对我照顾有加。
　　透过晕黄的铜镜，碎玉正在替我盘合欢髻。望着铜镜里的美丽容颜，一个憔悴的灵魂。女为悦己者容，可是如今我已没有了美丽的必要，只是为了迎合众人，顺应父母罢了。
　　碎玉很仔细地盘着合欢髻，仿佛这样便能忽略我的悲伤一般。我知道你当初的话是肺腑之言，和娘一样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当槃哥哥的绝情，从你的不忍中迸裂而出时，我只能死死地握住那被退回的青玉司南佩。像一个弃妇一般，呆若木鸡。
　　今天我终于穿上了我亲手做的嫁衣，在那我最幸福的日子里。每天夜里，我都坐在微卷的珠帘之后，一针一线的刺绣着瑰丽的梦境，只属于我和槃哥哥的梦境。摇曳的烛火、璀璨的月华、晶莹的帷幕，还有那个令我心驰神往的如天神般的男子。
　　这广袖流仙裙，无论样式、刺绣、裙摆、束腰、还是这惊心动魄的长袖，都是我四年来精心缝制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流着我的心血，这本就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嫁衣，却没想到我的百转柔肠竟都湮灭在了这六尺蜀绣之上
　　细心的你定然是察觉到我汹涌的悲伤，你一手持着木梳一手开导着我：
　　小姐，碎玉只是个下人，没读过什么书。可是我也懂得小姐的一往情深，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成为心中的痛。与其彼此依赖纠结不堪，不如转身离开洒脱自在。
　　小姐，你是我眼里最美的新娘。
　　我颔首低眉任汹涌的泪水把胭脂冲散，却不敢放生大哭。
　　玉儿，我已经没有幸福的可能了。
　　没错，从槃哥哥抛弃我的那一刻起，从我答应百里家的婚事的那一刻起，我便已被判上了万劫不复的刑。
　　情根深种，奈何缘浅。
　　玉儿，替我照顾好爹娘。我小声的啜泣着，声音竟是出奇的喑哑。
　　你没有像往常一样帮着母亲阻止我任性，而是轻轻的抱住我，说：
　　小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夫人她们才会进来。所以，不要压抑自己。

　　碎玉，我是一个坏女人吗？明明喜欢赵槃却要嫁给百里曝星。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父母，为了远山家说了要等他，到最后还是舍他而去。小姐，怎么会呢你在自己最初的年华里邂逅了他，在最美的年华里为他等待，你已经做得太好太好。现在该是时候放手了。你瞧迎亲的队伍都来了，夫人也要进来了，小姐让碎玉最后一次为你画眉吧。
　　碎玉你真好。
　　小姐，碎玉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真的。（这句话碎玉留着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槃哥哥，你的黛儿要出嫁了，新郎不是你，我心心念念的赵槃。
　　槃哥哥，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恨你，恨得撕心裂肺
　　槃哥哥，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想你，想得肠断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