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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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之前，叶辰都是随爷爷生活在军区大院儿。说是叫爷爷，其实是妈妈的爸爸。
老爷子戎马一生，只有一个女儿。宠爱至极。谁料在双十年华带球回到家门。老爷子气到差点吐血。
女儿的倔脾气是遗传的，无论军法家法，死活不愿意说出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又能怎么样，终归还是接纳了这个孙儿。
说来也巧，这个孙子自小就有他当年的风范。就和院儿里的其他孩子不同。不爱出去疯玩儿，和孩子们打打闹闹，就是喜欢他柜子里的军事书籍。年纪小小有一股沉稳的范儿。话不多，但是说出来的，都能说到老爷子的心坎儿里。
就是这股天生的气势，让其他小孩子都爱追着他的屁股后边跑。尤其是老战友陈、宁两家的孙子。
北京的夏天热得跟在炉子里烤似的。叶辰怕热，就不怎么出家门，老爷子偏生怕把这孩子娇惯坏了，也就当看不见这火球，扯着孩子就要出去锻炼身体。叶家奶奶可是心疼着来之不易的孙子的，拉着老爷子的衣服就骂，你个死老头子，自己不要命还要把我们家辰辰拉出去。没看见这么大的太阳么，这么小一孩子，回来非得中暑。
老头子也是一驴脾气，嘴里嚷嚷着妇道人家懂什么。一边就拉着叶辰溜出去了。
这老人家总是有那么点儿心思不服老，不过身体还算硬朗。可叶辰那是后才几岁啊，跟着跑了2公里。起初的时候咬咬牙还算跟得上，越到后来，这劣势就显现出来了。太阳那时候已经出来了，热气腾腾腾地往上冒，地上都跟那烤着的铁板儿似的。
老爷子还在前边跑着起劲儿，嘴巴里还喊着军令。只听得“咚”的一声，回头，可不是宝贝孙子倒在路上了。
这一病，可是足足病了半个月。
看着床边的奶奶哭得泪人一样，叶辰苍白的小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得叶老太是哭得更厉害了。直搂在自己的怀里心肝儿宝贝儿地叫着。叶辰差点就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陈天浩，宁唯锦，你们怎么在这里。大病初愈，还没有多少力气，在其他两人听来就没有平时的冷冰冰。只是那脸上的笑容怎么一见到他们就自动消失了呢。
俩孩子很委屈，小嘴儿有点儿撅着了。
叶奶奶一看，赶紧把孩子招到跟前儿，问是不是来看咱么家辰辰的，这才应声点了点头。
宁唯锦拉拉叶辰还搭在叶奶奶手上的小手，讨好地朝他咧嘴笑。旁边的陈天浩委屈地说，叶辰哥哥，你病了，爷爷说好几天都没有醒，我和小唯很担心你，就趁着爷爷午睡跑过来了。可是你看到我们连笑也没有。他在心里暗自告状。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有情有义，长大了，一定有出息。叶奶奶出去给他们切水果。
听到陈天浩说的话，叶辰不作声响。虽然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态度也是冷冰冰的，可这个时候，却忽然心头一热。也许是冷着脸惯了，此时想笑也是笑不出来了。只好把刚刚挣脱出宁唯锦的手又重新抓回去，另一只手牵上陈天浩的。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是第一次，叶辰主动握他们的手。还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和他们说话。两个孩子顿时就又回到对“偶像”的崇拜中去了。扑闪着大眼睛，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打这次之后，这仨的友谊算是进入稳定阶段了。虽然叶辰还是冷冰冰的，但不同于以前。现在他们在聊铠甲战士的时候他还会插上一两句。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喜欢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
老爷子看到自己孙子逐渐开朗，也是高兴地乐不拢嘴。逢人就说是这两个皮小子的功劳。每到双休日就准备好他们爱吃的几个菜，两个老战友直叫是不是要抢他们的孙子。
这天，叶奶奶照旧是坐在院子里等着孩子们放学。从下午四点一直等到夕阳西下。眼看咸蛋黄儿就要整个沉下去了，人还没有回来，心里急了起来。
老头子，老头子，这天这么晚了，辰辰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老爷子摘下老花眼镜，看了一眼热锅上蚂蚁似的老伴儿。一副淡然的样子。
这里是军区范围，能出什么事情，你啊，就是太宠他了。一丁点儿大的事儿就在那儿瞎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说着就准备继续手上的事情。
老太太一听就不干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开始控诉。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说的轻巧，你生过孩子么，知道女人十月怀胎多辛苦。女儿还在的时候你这么说。现在女儿走了，对孙子你还这么说，是不是非得他出个什么事儿你才高兴啊。
老爷子没想到叶奶奶会提到女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沉沉地叹了口气。
夜色越发浓烈。大门传来咔哒一声。
叶辰悄悄走到玄关那儿，四处看看，发现家里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换好鞋子准备上楼，却听到书房传来一阵哭声。
还没有等他走去书房，老爷子就出门儿了。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的孙子。身上的衣服破了，书包带子断了一截儿，脸上还有几块儿淤青。
他连忙喊书房里还在生气的老伴儿。孙子回来了，快出来，这么大个人还在那儿哭得跟小孩儿一样，也不怕丢脸。
叶奶奶一听孙子回来了，立马破涕为笑。待看到叶辰。
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弄成这样儿了。叶奶奶心疼地摸着他的脸，连声问。
这不明白着在学校里打架了。看着孙子憋得红红的小脸，老爷子替他回答。
叶辰这孩子性子冷是冷，倒也不是爱惹事儿的主。从小就没有打过架，今天弄成这样回来，跟那两个小子脱不了干系。
老爷子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示意叶辰跟他进来。
书房内，老爷子一副上司看下属的正襟危坐。让叶辰心里难得紧张，小身板儿僵得笔直。
说吧，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和别人打架。
他不是没有看见孩子攥紧的拳头和脸上的伤。只是宝贝归宝贝，原则上的事情还是要弄清楚的。他相信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绝不是恃宠而骄的人。
放学的时候有两个隔壁班的同学说宁唯锦是娘娘腔，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他的眼睛盯着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里的执着让老爷子的心猛然快了一下。
这孩子是长大了。老爷子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爷孙之间刹时陷入沉寂。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这么对峙着。
父亲，在一个男孩子的心目中本该是天神般的存在。可是，叶辰自出生是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因为难产去世，好歹还留下照片。小时候去幼儿园，老师让自己画自己的爸爸妈妈。只有自己的画纸上一片空白。无论老师怎么说，他就是不开口，最后扔下东西就跑回家。他忘不了身后同学们的一阵哄笑。
8年了。这么重要的位子在他心里整整空缺了8年。
每回在梦里，总是能梦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路边。他大声地喊爸爸，男子却怎么也不肯回头。在漆黑的夜色下渐行渐远。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需要，他以为只有爷爷奶奶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是，为什么从别人的嘴巴里听见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他的心里还是会有滔天怒气。心里甚至有拿枪对准对方的冲动。原来，自己的心里还是会有期待。
对一个陌生男人的期待。
然而，这个期待在见到洪明辉的时候瞬间破灭。如同被人当头浇上一盆冰水。
那是深秋的傍晚。橘红色的晚些散在空中，院子里还有落下的梧桐叶。牛奶追着叮当打转。
家里来了一位陌生的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脸部线条刚硬。眉毛浓厚。他自称是叶辰的父亲。
老爷子一见到他就认了出来。把锁在抽屉里多年的枪砰地一声砸在桌上。滚，你给我滚。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叶辰是我叶家的孩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带走他。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爷爷发那么大的脾气。
夜晚的风偏凉，但是吹身上让人格外清醒。
奶奶从房里拿出一件衣服给他披上。眼睛红红的，没有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