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语之绊》狐善善

1、序

　　“啊~糟了~要赶不上末班车了！”
　　许梦娴大叫一声，拎起因为刚才学长上车之前突然转身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而吃惊得松开了手落在金属椅上的黑色小皮包，拔腿就向自己打工的超市的反方向跑去。
　　还有五分钟。
　　许梦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22点25分。
　　22点30分的末班车，25分钟的车程，还要半小时才能到学校公寓。每次总是比门禁时间早那么十五分钟急匆匆跑进公寓，每次都要被那个凶巴巴的公寓管理员欧巴桑恶狠狠地瞪。
　　或许今天她终于能心满意足地把我拦下来，在晚归记录本上签字了吧。
　　梦娴想到这里心脏的跳动更加剧烈了。
　　难得白晓学长能一直待到超市关门的时候，梦娴自然抓住机会和学长攀谈了起来。聊得太开心了，直到学长抬起头看了一眼店里的挂钟，说自己可不能错过十点二十五分的最后一班公车，梦娴才发觉自己聊着聊着竟忘了时间。
　　从店长那里得知，刚好就在上个月梦娴被录用的那一天，白晓学长向店长提出了要提早一个小时下班的请求，原因是家里出了点事。
　　因为白晓学长的关系，慕名而来想在这家无论怎么看都普通到不行的超市打工的女生，在招聘日那天差点挤爆了经理室。
　　说实话，梦娴从刚进大学在校学生会宣讲会上第一次见到当时还只是学生会副主席的白晓学长时，就喜欢上了这个高挑英俊、动作秀逸的男生。
　　“千万要赶上啊！”
　　梦娴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匆匆跑下花岗岩阶梯。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行人。
　　只不过比平时晚了十五分钟而已，就冷清成这个样子。
　　过了这个桥洞，再拐个弯，就到巴士站了。
　　桥洞两侧的洞壁最近刚被安上了铝合金广告栏，还是空空的一张海报也没有，在苍白的日光灯照射下泛着一层冷硬的银光。
　　有点不舒服呢。
　　梦娴下意识嘲笑了自己一声，不过是人工的金属光泽而已，会觉得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可当梦娴踏入桥洞之后，心脏却没来由地抽了一下。
　　太阳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按压着，一阵闷闷的疼痛顺着头皮蔓延开来。
　　梦娴心下一惊。
　　生病了？
　　这么突然。
　　下一秒，梦娴的思维却整个僵住了。
　　铝合金广告栏的像镜子一样的金属边框，此刻竟映着自己身侧紧紧跟随的一团白色雾状物。
　　那是……什么。
　　整个人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着寒意。
　　身体却像脱离了意识一般，继续向前跑去。
　　出口。
　　只要出了桥洞就好，梦娴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支撑着。
　　空旷的街道，帆布鞋的橡胶鞋底划过瓷砖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回荡。
　　终于转过弯可以看见巴士站了，可是公车的红色尾灯已经在街道尽头闪烁着。等梦娴跑到巴士站的时候，公车早已消失在路尽头的拐角处了。
　　“呼呼……”
　　“呼呼……”
　　喘息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
　　梦娴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
　　“梦……梦娴？”
　　“诶？”
　　梦娴听到轻柔的女声条件反射地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双手撑着膝，红着脸呼哧喘气的女生。
　　女生褐色的杏眼很是可爱。
　　“岑……岑昔，你……你怎么在……在这？”
　　紧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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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真的可以吗？”
　　岑昔的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眨着轮廓很是可爱的杏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参加在糕点店举行的生日聚会的其他同学都已经走了。
　　偌大的糕点店只剩下店老板陆芝珊和岑昔两个人。
　　“嗯！你就拿去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奶油，小桃最近为了男人又正在减肥。就这么剩着也总不能再卖给客人们。”
　　作为糕点店的老板，竟然不喜欢奶油，岑昔每次听到这位总是精力十足的糕点店年轻女老板这么说的时候，总会在心里惊讶一番。
　　“不过昔真的很神奇，怎么也吃不胖呐。”
　　讨厌奶油的糕点店年轻女老板开朗地笑着，将用塑料饭盒盛着的慕斯蛋糕和用棕色纸袋装好的手指泡芙依次放入帆布手袋中，递给站在柜台前的岑昔。
　　“珊姐才是呢，不论什么时候都精力充沛、干劲满满的样子。”
　　“哈哈，每次被岑昔夸奖都很高兴啊。”
　　年轻的糕点店女老板陆芝珊大笑了一声，说道，眉宇间豪迈之气满溢。
　　这个人总是这么举止豪爽，完全没有哪怕一点点经商之人的矫揉造作。
　　想到这里，岑昔也不禁笑了起来。
　　“啊，再不赶紧的话可要赶不上末班车了哦。”
　　芝珊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岑昔身后墙上的龙猫卡通挂钟。
　　分针已经过了4。
　　22分了！
　　“珊姐再见了！”
　　岑昔立马转身向门外跑去，一面举起右手挥了挥。
　　“呵呵，再见，记得常——”
　　记得常来啊。
　　已经“砰”的一声关上店门，跑出了糕点店的岑昔自然没法听到常字之后的内容，但是岑昔能感觉到，这句话还是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温度暖暖地响起。
　　终于跑到可以看见巴士站的路口时，末班公车却正好擦身而过。
　　慌乱的脚步声从空荡荡的街道尽头传来。
　　一定也和自己一样想要赶上末班公车吧。
　　诶。
　　一声刺耳的塑胶鞋底划过瓷砖的摩擦声。
　　和自己一样想赶末班车的，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
　　等那个女生跑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后，岑昔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许梦娴。
　　许梦娴的脸很苍白，倒不是因为剧烈的跑动……而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梦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微微抽搐着。
　　发生……到底发生什么了？
　　梦娴停在了自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却在站定后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吓得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梦……梦娴？”
　　岑昔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几秒，梦娴好像终于听进了自己的声音，猛地抬起了头。
　　“岑……岑昔，你……你怎么在……在这？”
　　岑昔深深吸了一口气，向仍坐在地上的许梦娴伸出手，一面尽可能温和地笑着说道，“朋友的生日。”
　　梦娴的目光有些闪躲，犹豫了几秒之后，终于握住了岑昔的手。
　　岑昔不经意地皱了下眉。
　　梦娴的手很冷，而且整个人仍在颤抖着。
　　坚定地回握住梦娴的手，将她一把拉起。
　　“怎么了？”
　　岑昔把问题问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是不是口气有点过于严肃了。
　　“……”
　　梦娴目光涣散地望着自己的手提包。
　　就这样过了近一分钟，梦娴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攥紧了双手。
　　“刚才……我看见……”
　　就算说出来了也不会被相信吧。
　　“没……没什么。”
　　梦娴摇了摇头。
　　心脏仍剧烈地跳动着，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几乎要引起回声般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