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那一片天》罗嘉Roka

2、2

　　黄昏逐渐降临，纲吉终于把教室打扫干净。之后只要把教室的垃圾拿去丢了就可以回家了。
　　纲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提起堆积的几袋垃圾，正想拉开教室的门，不料那门却突然“唰”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诶，沢田同学？你还没走吗？”开门的人正是纲吉日思夜想的久贺千纪。
　　“久贺同学？”看清楚是千纪后，纲吉明显地被吓了一跳，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今天值日，倒完垃圾就走……”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跟千纪说话，没有外人打扰，他们终于能够搭上话了。
　　“啊，看来我是赶上了。”千纪突然说了居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
　　“哦，本来今天我也要值日的，可是却被老师叫去帮忙了，结果好不容易忙完后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我还在想值日的同学应该早走掉了，”千纪耐心地向纲吉解释她的话，“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沢田同学了。”
　　“原来久贺同学也是值日生啊。”纲吉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不能用常理来形容。几天前感觉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久贺千纪，在这一刻竟然跟自己愉快地交谈着。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自己一时适应不过来。

　　久贺千纪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女生，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魅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放下心来与她亲近。
　　突然跟自己有好感的女生这么近距离地说话，纲吉的心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啊，所以我跟沢田同学一起去扔垃圾吧。”千纪笑了笑，不由分说地拿过了纲吉手里的另一袋垃圾。两手之间不小心的触碰，感受到女生柔软的手指的纲吉脸上温度骤升，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可是千纪却不以为然，拿着垃圾走了几步，见纲吉没跟上来，于是疑惑地回头看他。
　　接受到千纪好奇的目光，纲吉红着脸，快步走上前，与女生并肩：
　　“走、走吧！”
　　“嗯。”
　　于是，纲吉和千纪一人一袋垃圾，在校道上慢慢地并肩而行。

　　一路上，纲吉的动作及其僵硬，表情也显得十分不自然，并且还有点心不在焉。其实，他从跟千纪一起去丢垃圾起，就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这是个机会，如果不捉住，以后就再也说不了了！……可、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开口才不显得突兀啊……】
　　就这样，时间在纲吉内心纠结这些事中不知不觉地流逝了。待他们返回了教室，他才省起自己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不由地暗暗后悔，直骂自己事笨蛋。

　　“那个…沢田同学，你觉得我很可怕吗？”突然，他听到了千纪小心翼翼地问他。
　　“诶——！怎么会呢，我觉得久贺同学你很可爱——”猛然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他好像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听到那么直白的夸奖，即使已经听别人称赞听得麻木了，可是千纪还是会有点意外和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个看似木纳的男生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千纪这种反应，纲吉觉得自己更尴尬了。【该死的，我怎么说话总是不经大脑……TAT】
　　“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久贺同学你很可爱……”纲吉越说越笑声，两只耳朵红红的，头都快要垂到地板上面去了。
　　“哈……！”看到这样的纲吉，千纪忍不住笑了：“沢田同学，你好有趣哦……”
　　看到女生笑了，纲吉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刚开始看到沢田同学都没有正眼看过我，而且还一直低着头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我把你吓到了，没想到原来……”纪由对纲吉露出了一个放心下来的微笑——原来是因为害羞呀。
　　“其实跟久贺同学一起丢垃圾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在想到底怎样说出口才不会让你觉得太突然……”纲吉忽然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清澈的褐色眸子认真地看着千纪。
　　“什么事，沢田同学你说说看。”
　　“那个……谢谢你！”纲吉闭起眼睛说出了这句话。
　　“呃？谢谢？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在千纪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给个过少年什么帮助吧。
　　【看来她早就忘了，会把那件事记到现在的，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人吧……】纲吉的心忍不住失落，虽然这是意料中的事。
　　“就是，开学那天，你帮我找到空位。”纲吉的语气有点失望，或许潜意识里还是想让女生多记住点关于自己的事。
　　“哦，我想起来了。那件事也不算什么需要感谢的事，只是我刚好看到有个空位而已。”千纪觉得这声感谢有点受之有愧。
　　“其实，不止这些……”
　　真的，想要感谢你的事，不止这些……

　　“其实，不止这些……”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久贺同学，是在被人群推倒在路边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摔倒了的我，更别说是来关心我有没有摔疼。”
　　“我从小就是个存在感不强的人，那时候我觉得就算有一天我突然消失，大家也不会察觉。可是那天你看到了我，并且给了我帮助，在我找不到位置的时候，也是只有你才注意到我……我想那时候你已经听到了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了吧——学习和体育样样都不行，被人起个绰号叫‘废柴纲’。”
　　“可是你却你点也不介意，依然那么温柔地对待那样的我，对你来说或许每个人你都会同样对待，可是对我来说，却是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注意的滋味。”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
　　一次说了那么多，虽然说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不妥，可是说完后，却不好意思起来。
　　纲吉闭口，就一直在等千纪回话，可是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对方出声。这是他才惊觉，自己那些话是不是吓到女生了。

　　当纲吉正想抬头去确认一下的时候，千纪突然说话了：
　　“原来我在沢田同学眼中是这个样子呀……”看来这些年自己也变了不少。
　　“沢田同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帮助别人吗？”千纪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让纲吉有点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可是千纪并没有等纲吉回答：“沢田同学，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女孩，每天都会跟她的母亲一起去广场上玩。有一天，广场上来了一个乞丐。小女孩从来没有见过乞丐，母亲就跟她解释乞丐是什么——“他们都是些贫苦穷困，需要别人帮助的人。”于是小女孩和她母亲一起给了乞丐一些帮助。
　　不久后，小女孩由管家和保姆一起陪同去广场玩时，又看到了另一个乞丐。小女孩记住了母亲的话，便走上前问那个乞丐：“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个乞丐虽然衣衫褴褛，很久没有梳洗过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神情枯槁，但双眼却仿佛透露着光：“小姐，难道我们都不需要帮助吗？”
　　尽管那个时候小女孩只有6、7岁，可是生在豪门世家的早熟还是让她很快就领悟到了那句话的含义：没有人是不需要帮助的，无论是乞丐还是富豪，是失败者还是胜利者，离开了别人的帮助，他们就只能一事无成。

　　“难道那个女孩是……”
　　“不是我。”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自己的想法被女生猜透，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千纪没有接话，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都该回家了。”
　　“嗯，说的也是。”纲吉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在心里感叹跟千纪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太快。
　　“那儿，再见了，沢田同学，下周见吧。”
　　“嗯，下周见，久贺同学。”
　　千纪拿起书包刚走没两下，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纲吉说：“下周的数学测试，希望你能加油哦~”说完，给了纲吉一个鼓励性的微笑，便离开了教室。

　　纲吉在教室里，透过窗口目送千纪离开学校，然后慢慢地收拾书包，顺便带上一个傻透了的笑容回家了。
　　【久贺同学对我说‘加油’了~~！而且……好像看到了跟平时不一样的她呢。】虽然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是……那样的她……
　　纲吉不知所措地抱头蹲地：“怎么办……~~！”

　　那样的她，让他愈发地喜欢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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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沢田纲吉，15分，全班最低分！”讲台上老师用冷冷的语气念出最后一张试卷的分数，然后瞪了几眼上来拿试卷的人。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努力复习了……”看着试卷上那个大大的刺眼15分，纲吉欲哭无泪。
　　【……要让久贺同学失望了……TAT】

　　今天一整天，纲吉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状态。他不敢抬头去看千纪，害怕一跟她对上了眼睛，就会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对他的失望。
　　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回到家后，纲吉连妈妈煮的美味饭菜都没胃口吃，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对着那张15分的试卷发呆。以前就算考的分数再低，他也从来没像今天那么难过。
　　以前的他，面对再离谱的分数，都能在伤心过后马上恢复精神。或许是因为以前不知道为什么而考吧，根本就没有人对他的数学分数有所期待，可是这次……纲吉想起了千纪对他说的那句“加油”和那个鼓励的微笑，这让他觉得愧疚不已。
　　【这样的分数，久贺同学一定很生气吧。】
　　【唉，明天要怎么面对她啊……她不会再也不理我了吧？】想到这里，纲吉的鼻子竟然有些酸。
　　就这样，纲吉在一片模糊中，睡着了。

　　“纲，纲君，再不起床就要迟到喽！”
　　“啊啦，纲君真是的，房间还是那么乱。”纲吉的门一下子被人打来，进来的是纲吉的妈妈——沢田奈奈。
　　突然，奈奈从纲吉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张试卷，她抽出来一看，正是纲吉那张15分的考卷。
　　“数学只有15分的沢田纲吉。”
　　“啊，是……是！”被奈奈子这么一喊，纲吉赶紧从□□坐起来。
　　“你怎么随便拿我的东西！”看到奈奈手上的考卷，纲吉彻底清醒了，想要抢回试卷，却被奈奈躲过去了。
　　奈奈把一张纸递到因为惯性摔下了床的纲吉眼前。
　　“试卷！……咦，这是什么？”纲吉刚开始还以为是他试卷，可是映入眼的却是大大的“家庭教师”几个字。
　　“在邮箱里看到了这张有趣的传单，所以就立刻打了电话过去。”奈奈拿起那张传单，把内容读给纲吉听：“我会把你的孩子培养成下一代的新领袖，并且会成为一个帅气且独当一面的男人。”关于收费方面：“……只要包吃包住24小时全天候免费教授。”
　　纲吉在一边不以为然：“……这些骗技……啊，已经这么晚了！”突然，纲瞄到墙上的钟指向了7:45，而上学的时间是8:00。

　　“总之我不需要什么家庭教师啦！”纲吉刚跑出房门，就摔下了楼梯。生活了十四年，还能在自家楼梯摔着的，就只有纲吉了。
　　“Ciaos！”刚摔下楼梯的纲吉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孩，带着顶帽子，帽子上面还有一只绿色的生物。
　　“你就是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