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欢》panda叫我囍姑娘

14、床单与滚床单 选择一张完

　　袁满这几天在学校觉得不对劲，很多人对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一天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听到走廊上隔壁班的三四个女生悉悉索索聊着八卦。
　　“看不出来啊，一直以为她眼光挑，原来早暗度陈仓了。”
　　“不能吧，别乱传，从来没听他们宿舍的人讲过这事儿，而且我觉得她不像那种人。”
　　“也不是不可能，你看她经常不回宿舍，外面住着呢。”
　　袁满一开始没想到什么，大喇喇走过去，结果人家一见她就鸟兽散了，她愣了一下，想到这段时间人家看她的眼神，又想到那晚碰到秦勇的室友，脑子里的迷雾一下给扒拉开了。
　　要说有些男人对于女人，尤其是得不到的女人，很有一种阿Q精神，一方面想着“和尚碰得我碰不得？”，另一方面就在心里为她安置一个贱人形象，以免自尊心受挫。秦勇在袁满这里碰了几次钉子，本来是不以为意的，但一听室友说她半夜三更上了人家的奔驰车，顿时感觉自己形象高大起来，充满了道德优越感。前天下午几个人聚餐，一男的开他玩笑“今天不给你的小满满打电话了？”
　　秦勇一脸鄙夷：“我可没兴趣找破鞋作伴。”
　　都说女人嘴巴大，但男人传谣才是专业级别的，没两天就把袁满怎么风骚上车，怎么跟男人勾肩搭背给描述得会声会影，甚至连她当时□□露了几厘米都精确到位了，并且每个人说起来的时候都仿佛自己身临其境，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男人们的意淫能力。
　　臧央跟苏已拉自然是不好说什么，臧央心里其实半信半疑，她的确觉得袁满有点奇怪，尤其是这学期开学后。苏已拉呢，她从不评价别人好坏，人家说她就听着，听过就算了。剩下个话痨章仪琳，她表示对袁满深感失望，觉得世风日下，太多人抵制不了物质的诱惑，洋洋洒洒说了大篇。其实呢，她以前觉得袁满身上藏着股劲儿，不好惹，而现在惊喜发现她跟一般庸脂俗粉也什么没差别，就会装。突然又觉得自己赚到了。
　　袁满很想让自己不去理会流言蜚语，但是她做不到。以前没有被人指指点点过么？只会更多。但那时候她爱高晔爱得光明磊落，像烈日一样燃烧，像原野上的风一样直来直去。而现在她跟张炎算什么？连自己也不能面对的，拿什么底气面对别人。心里有太多话，不知道找谁说，想把张炎拉出来发泄一顿，但知道那个人只会笑她幼稚。如果是男朋友，她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是对着他，只有泰山压顶的感觉。
　　上次在家里两个人做完以后，袁满问张炎“这样有意思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张炎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喜欢你傻呗。”

　　东边日出西边雨，有多少人伤心就有多少人在开怀，比如现在的赵未未，正捧着一颗怀春之心给袁满打电话。
　　“满满啊，你陪我去选床单呗？嘿嘿。”笑得贼贼的。
　　“你买床单干什么？”
　　“因为我即将迎来我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
　　可袁满觉得她已经听过无数次赵未未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了，实在头疼。
　　“真的哟真的哟，我很快就要变成女人了哟。”
　　明白了，走过了一村又一庙，她准备在徐海生这儿安营扎寨了。
　　“哦，原来你还是处女啊。”
　　赵未未给气的，虽然她平时说话挺豪放也谈过几次恋爱，但还是完璧之身好不好。
　　“我跟你说啊，我想象中神圣的初夜是铺满玫瑰百合，点上蜡烛水晶灯，纱曼荡漾流光飞舞……当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但起码我应该有张好床单啊。我要买那种夸张的复古花纹，红艳艳闪瞎双眼，这样才有芙蓉帐暖被翻红浪的感觉。陪我去陪我去。”
　　袁满哭笑不得，心里像被辣椒薰过，有种缓缓扎人的痛。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第一次其实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啊。”她说的是真的，至少自己感觉并不美好，这里面或许有心理因素，但反正初夜什么的，没有任何值得怀念的地方。但若让她回忆当时的痛苦，她又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好像被自动清理到回收站一样。这很奇怪，她小时候手指甲被撞掉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紧绷，但对这件事情她却选择性遗忘了。之后的几次，张炎说她不开窍，弄得自己太费劲，她给气得，有那十窍全开你怎么不找去？明明被他像麻花一样扭来扭去，倒说得像自己给了他委屈受似的。
　　赵未未的思维跟袁满不一样，在一件事发生之前，她永远愿意相信它会是好的。因为唯有这样自己才会有全力以赴的热情。就像现在，选择一张完美的床单，就成了她生活的全部重心，值得一切努力，仿佛围绕这张床单可以伸展出整个世界。
　　而袁满想的是，假如你这时选择了一张此生最爱的床单跟他OOXX，而最后两人却以分手收场，那这张床单该怎么办呢？
　　当然想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因为在她们找到这张床单前，赵未未就已经跟徐海生滚床单了。赵未未感觉还不错，徐海生很温柔很有耐心。她小时候骑自行车摔过，所以没流血也不觉得特别痛。徐海生倒是没说什么，赵未未抱着他睡着了，两条腿圈着，就是她平时抱玩具熊的姿势。第二天早上起来给他买永和豆浆和巧克力泡芙，奇怪的吃法。不过她现在已经开始筹划跟他的未来了，卧室怎么重装，照片墙怎么设计，楼梯板用什么贴纸，阳台上种什么花，乃至厨房锅具要买双立人还是菲仕乐，赵未未的思维总是鲜活而具象的。她给别人做设计总是从小小的细节入手，然后慢慢联接出一个饱满的整体来。而徐海生相反，他会首先思考风格布局，然后让其他人去完善细节。
　　赵未未跟袁满交流自己的初夜感悟。
　　“我没流血，他应该没什么哈？”
　　袁满很无语，她又不是徐海生，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中国男人嘛，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处女情结。可徐海生这种思想前卫自由的潮男，应该不会执着于一张膜。
　　“你知道嘛满满，我现在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真的啊。满满你也要找到相爱的人，你不要害怕，其实第一次没有那么难受的哈，不过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当你面对你喜欢的人时，你什么都会忘了。”
　　袁满想说的是，我已经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