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传说》萩如

3、有匪君子，其颜渥丹 小

　　小山洞很黑，不似她曾栖居的那个洞府，没有一点儿光亮，她不知自己在此坐了多久，哭了多久，她也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了。有些饥渴，她已许久未进食，这也无妨，只是她毕竟是一尾鱼，许久不沾水却是受不住。
　　她起身摸索着出了山洞，才发现外面亦是一片漆黑。这乌黑一片，却是去何处寻水？她有些急，她已感到鱼尾有些干燥，这鱼尾是她身上最脆弱之处，偏偏今日还受了伤。
　　“啪！”似是踩到了枯枝，她艰难地摸索前进。她隐约记得来时是见过附近有条小溪的，只是如今已忘了方向。
　　“呜——”
　　她一惊，这是何声音？
　　“嗷——呜——”
　　又是一声，只是比之前次听得更清晰。
　　“嗷——呜——”
　　“呜——”
　　那嚎叫声竟似越来越多。
　　她是真的有些害怕，多年沉睡她的意识是模糊的，自走入尘世亦是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何人在此？”她颤着声音问。
　　无人回答。
　　她壮着胆子再向前行去。这时，黑暗中一点点绿光泛起，开始是两点，然后四点、六点，越来越多，直到她的周围全是这样带着寒气叫人毛骨悚然的绿光。她不知道这是甚，但潜意识告诉她，它们很危险。
　　“嗷——呜——”
　　“嗷——呜——”
　　“嗷——”
　　她终于有些明白，那恐怖异常的声音正是她周围这些绿森森东西所发。
　　“这——这是什么妖物？”
　　她实实吓着了，自她出世还未遇到过什么事，连这世上的飞禽走兽见的亦是少。
　　“嗷——呜——”
　　及至她反应过来，才察觉一物已扑至身前。她来不及躲闪，只觉右肩一痛，人已跌倒在地。紧接着便听“嗷呜——”一声，叫声却比之前多了份凄厉。
　　“噗！”
　　“大胆孽畜，还不速速离去！”
　　她只听得一男音温润如玉，喝骂之中却透着威严。在那喝声之后，果然她再未受到攻击，那些绿光竟也渐渐散去。
　　“你果真是妖么？怎的连狼也怕？”
　　一声询问，接着她感到有人将她扶起。
　　“我不是妖！”十分肯定的回答。
　　“呵呵，头回见着不承认自己是妖的小妖。”
　　“我说了我不是妖！”她极力辩解。
　　“你不是妖，那你身下那长着鱼鳞的是什么？”
　　“我……总之我不是妖！”
　　“那你说你是什么？总不会是凡人吧？”
　　“我……我本是一条飞鱼，然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那便是只善良的小鱼妖了。”
　　“我真的不是妖！”她重申。
　　“也罢，也罢，你既说不是就不是，瞧你急成什样！”
　　“我本来就不是，并非我自己所说！”
　　“好好，那小妖你叫甚名字？”
　　“我不是妖！我没有名字。”
　　“咦？”男子诧异道，“即便是妖也该有个名字，你父母都不为你取名么？”
　　“我无父母。”
　　“草木花树亦皆父母所生，何况你一条飞鱼？”
　　“自我醒来便是一人，未有父母。”
　　“那是何人养育你长大？”
　　“自我醒来便是如今模样，乃山泉露水所养。”
　　“奇哉，奇哉。未有父母，泉露所养，倒是个灵儿了。”男子沉思片刻道，“万物皆有名，你既无父无母，不知姓名，我便予你一名如何？”
　　“你救我一命，现下又予我姓名，我甚是感激。”
　　“嗯，其实也不必特意另取，你既是一条小飞鱼，那就叫‘小鱼儿’可好？”
　　“甚好，多谢恩人！”
　　“不必如此称呼，你叫我紫辰君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