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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冬的回忆 过了安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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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安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疲倦就这样一下子充满了这具躯体。
「怎么搞的……我居然就这样迁怒了他……可是,他居然完全不记得……真是令人火大……」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过了登机口,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从首都到江北大学的所在地中州市飞机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他向乘务员要了毯子,在座位上小憩起来。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晏鸿春,并不是研究生时候的事情。他也许并不知道……」
夏冬知道自己和大多数人不同。
他知道自己只能喜欢上同性。不过虽然说是只喜欢同性,但是那个所谓的“同性”至始自终只有那一个人。
是啊,只有他,晏鸿春……
那年,夏冬15岁。
这年的秋天,夏冬顺利得考上了中州市的重点高中。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继续着自己平凡的生活。然而,这一切在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而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夏冬所就读的中州一高每年的秋季都会举行女子排球、男子篮球和足球的球类运动会。运动会期间,下午只有两节主课,其他的时间可以用来练习和比赛。而夏冬因为初中的学校体育分组教学的缘故,被分到了排球组,所以排球格外擅长,从而被推举成了女子排球队的教练。
那天下午,夏冬正在和排球队训练。
突然间,一阵吵杂,然后紧接着一声“小心!”闯入了耳膜,旋即,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压倒在地。
回过神来,他勾起嘴角微笑的面庞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这一瞬间,仿佛秋风霎时染红了枫叶一般,就这样镌刻在了内心深处。
“你没事儿吧?”
声音爽朗清脆。
“啊……没有。”
这时,其他同学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原来,他们班刚才在打篮球,一个同学本想线外三分,但是却偏得太远,撞到了场地边上的施工器材,而夏冬因为只顾指挥训练,不知不觉正好站在旁边。晏鸿春为了不让他被倒下来的器材砸伤,自己冲过来护他,没想到却被器材刮到后背。
虽然晏鸿春反复说自己没关系,夏冬到底还是不能放下心来,硬是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说是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及内脏,最终才安心下来。
不过,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晏鸿春,和自己同一个年级却不同班,就是后来的事情了。不过,那个时候的两人,似乎都已经各有各的交际,甚至连在校园里面碰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的地步。不过,夏冬知道,自从遇见这个人之后一直就知道,他的全部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内心深处了。
虽然不是很大的校园,但是如果不在同一班,况且教室不在同一层的话,似乎可以一直都碰不到面。虽然碰不到面,但是却有时不时的一个转眸,看到对方的身影,或侧或背,在楼下的操场,在上层楼梯的转角,朗朗而笑,侃侃而谈,每一个举手投足、抿嘴蹙眉都能拨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琴弦。
也许这样一直没有碰到面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就能够不去意识到隐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思念和爱恋……也许,也许吧……
也许只是也许……
缘分总是这样,在你最最想不到时候,一下子蹦出来,打乱你原本的步调。
那是高考分数线下来的那一天。
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感觉。
于是各种大小散伙聚会群聚而至。
真不知道是命运在挑弄还是别的缘故,反正当夏冬和几个同学在学校附近KTV的大厅里面见到晏鸿春和他的同学时,两拨人居然无比投机的聚成了一拨。之后,又无比奇特的选择了包夜场。
席间,不知道是谁提议,反正都已经成年了,不如喝点。于是,不知不觉间,晏鸿春居然被喝倒了。
夏冬认为当时的自己绝对是鬼迷心窍了,居然提出把晏鸿春扶回宿舍,然后回来陪他们继续。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场所有人居然没有人反对。就这样,夏冬踉踉跄跄把晏鸿春送回宿舍,把他弄上床。
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腾出手来开灯。
月光就这样映出晏鸿春安静的睡脸。
看着他的容颜,就在这一瞬间,一种无法阻挡的欲望支配了夏冬的全身。
于是他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双唇轻轻在他的唇上碰了碰。然后,立即起身,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轻地离开了。
那个夜晚,夏冬也喝倒了,甚至对于自己是如何回去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醒来之后,夏冬做了个决定——上了大学之后,一定要把这段过往忘记,然后开启新的生活。
是啊,他自嘲,虽然说费了一番心力看到了晏鸿春的志愿表,然后自己在第一志愿的平行志愿上填了和他一样的学校和专业,但是,无论如何,继续在一所学校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的了,况且自己,也不能裹步不前吧……
然而,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居然发生在了夏冬身上:他的第一志愿不知为何漏档了,于是被调剂到了平行志愿的学校,但是因为平行志愿的专业已经招满,所以又被调剂到了同一院系的另外的专业。
于是,这年秋天,夏冬成为了江北大学医学院麻醉专业的新生。
而与此同时,晏鸿春去了江北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基础部报道。
本来,在高中不大的校园,不同班级都可以碰不到面,就更不用说现在硕大的大学新校区了。再说,夏冬自己也说服自己断了念想,做了手术去了厚重的眼镜,又把原先书生气十足的发型改掉,一跃成为了麻醉专业三大系草之一。
虽然麻醉专业和临床专业的交集也是微乎其微,不过夏冬还是认识了临床专业的裘飒枫,但这也是后来参加社团之后的事情了……
“先生,醒一醒。”
“嗯……”
夏冬猛醒,发现飞机已然着陆。
“啊,谢谢。”
夏冬说着,匆匆离开。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衣服也顾不上换,就这样直接跑去行政楼的小会议厅,却在门口遇见了裘飒枫。
“结束了?”
“没,就差你了。”裘飒枫白衣里面穿着绿色的洗手衣,还带着帽子,口罩挂在脖子上,同夏冬错身而过的时候转身叫住他,“夏冬,待会结束了去我那吃饭吧。”
“好。”
夏冬,今年36岁,30岁那年晋为主治医师,现在已经可以跨入高年资主治的行列了,临床上的种种已经见怪不怪了。裘飒枫,和夏冬同年,虽然晋升主治没有夏冬那么早,但是这么多年在临床待着,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件受到什么影响。
本来,这个病人已经是晚期肝转移了,全身情况也不好,根本不适合做手术,但是,因为是关系,加上家属的态度强硬,所以勉为其难做了手术,本来觉得能不能下台都是个问题,谁知道手术还算是顺利,但是病人最终还是因为肝脏衰竭死于术后并发症。家属因对于患者的去世无法释怀,于是把所有责任归咎于医院,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在十年前,这种事情可能会让夏冬心有余悸,可是现在,这种事情就如同喝水吃饭一般平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