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故事》肉汁拌饭

2、2 不好好叫名

　　不好好叫名字的女孩

　　做老板的好处在于，有心情时就亲自上阵摆弄咖啡做甜点，不想动手就甩手给店员，自己找乐去。老板预感今天下午可以听个好故事，于是又端来盘小饼干，泡了壶茶，调整到最舒服坐姿，侧耳倾听。
　　男士也不在意老板“在茶馆听说书”的架势。或许，真的憋太久想找个出口。有时候，陌生人时最好的树洞。

　　“这条手链的主人是小丫。我爱上她很久了，只是明白得有些晚。开始，我不叫她小丫的。她纠正了我很久。
　　小丫从不好好叫别人的名字。在她的话语体系里，充斥着光怪陆离的称呼：奥特曼，咕咕，蹉跎儿，鸟鸟……小丫有很多朋友，关系好的人手一个代号。你必须熟悉这些称呼才能弄明白她说的事儿，才看得懂她手机的通讯录。
　　我从小的教育与成长环境让我对这种称呼人的方式很是吃不消。感觉有点...不礼貌，对，不礼貌。家人和朋友之间也有昵称，但仅限于单称名，或最多取名字中的一个字成叠字称呼，那也多是叫小孩时用。
　　小丫思维天马行空，你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个点触到她的神经，代号就这么形成了。我有些受不了她叫我外号，尤其有旁人的时候；她也不满我总连名带姓叫她。她说，因为熟悉亲近才有代号，陌生人她才不会费工夫取名。叫大名显得冷清不近人情又无趣。
　　其实，我应该发现小丫并不是一开始就叫我代号的。才认识好一阵，她都只称我为‘许先生’。后来，每当我们闹矛盾时，她就连名带姓叫我。
　　我们很少吵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矛盾很少，恰巧相反。小丫和我很不同，总有很多不对盘。但我们都是吵不起来骂不出口的那种人。好多情绪都塞在心里。在这点上小丫跟我倒是难得相似。后来，我才琢磨清楚，称呼是她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生气、严肃时，叫正名；喜欢、开心时，叫外号；想念、撒娇时，复读机般念外号。
　　慢慢被小丫荼毒，她叫我正名，我心里就堵得慌。”

　　老板抿一口茶，唇齿留香，惬意惬意：那小丫给你取的外号是什么？
　　男士：......
　　老板：啧啧，不厚道啊，说了半点，关键点都被你跳掉了。
　　男士：......

　　叫做面饼的男士

　　咳咳！莫里斯一口面汤呛在喉咙里。小丫轻拍他的背，顺了顺气。
　　莫里斯和小丫寻了大阪一处小面摊，逛完夜市溜达过来吃夜宵。帘布下散发出微黄的灯光与四溢的香气，使小面摊成为冬夜里的一抹暖色。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驱走大半寒意。就着清酒，莫里斯和小丫捡了些各自旅途中的趣闻轶事聊起来。
　　莫里斯发现小丫故事中的人有奇特代号：穿山甲老妇人，火腿肠男孩，棉花糖女郎……
　　莫里斯问小丫缘由，小丫顶着不知被拉面热气还是清酒染红的脸，笑嘻嘻道：因为我记人名很差劲。菲茨杰拉德念成杰茨费拉德这种事经常发生。所以按着每个人的特点称代号来得方便，更好记忆。可能我脑子是图像思维而非文字。
　　再说，如果是朋友，不就应该互称外号么？叫名字特呆。外号就像外号主人在自己记忆中特殊位置的标记。
　　莫里斯：所以你叫我莫莫。
　　小丫：嗯，多可爱！莫莫在中文拼音里是“momo”，放日语五十音图中念起来像“桃子”。我喜欢水蜜桃！
　　莫里斯：你钱夹照片里的人呢？你叫他什么？
　　小丫皱皱鼻子：他呀...面饼。
　　莫里斯一口面汤呛在喉咙里。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定会为了这名字跳脚吧。
　　莫里斯：你真这么叫他？他乐意？
　　小丫：真这么叫。他当然不乐意。但是你不觉得很形象么？他整日走木着一张脸，面瘫一枚。但“面瘫”做外号不可爱，也伤人了些。所以旧面饼了。
　　面饼就不伤人了么= =，莫里斯心道。

　　这是小丫第一次说起有关那位“爱人”的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话匣子拉开一些。小丫告诉莫里斯，面饼跟她很不一样。
　　“面饼很严肃，做事对人也都非常规矩。但我不喜欢他这样，显得过于客气，有距离感。面饼从小一路优秀过来，从尖子生到精英人士。他很有品味，有自己的生活规则和路线。可我觉得他过得太拘谨，单一，没有挺快乐。
　　面饼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我，像老师点名一样。纠正他很多次，他也不听。
　　也许我不该以我自己的标准改变他。噢，我不知道...”
　　小丫老成地叹口气，喃喃道。
　　莫里斯慈爱地拍拍她的背：面饼听起来挺“卡哇伊”的。（莫里斯新学的日语词，日本女生和小丫整日说这个词，不会也会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