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梦寻》梦里栩然

4、第 4 章

　　湖水碧波荡漾，倒映了岸边柳树，也倒影了岸边人眼角眉梢浓浓的慵懒之意。
　　青年斜靠在柳树上，柳絮随着暮春的轻风微微飘荡，散落在青年如瀑般的青丝上，越发闲逸，柔和的日光将青年修长的轮廓温柔的包裹起来，散发出茫茫的白光。
　　也许是被阳光围绕的缘故，青年的轮廓并不清晰。竹泠抬脸，眯了眯眼。他突然觉得青年的身影，太孤单慵懒之中却透出了一丝寂寞。
　　青年垂下了眼睑，在被浓密细长睫毛掩盖下的眸子，不知被掩尽了多少秘密。

　　月老祠。
　　一位少女轻轻推门而入。
　　暗红的衣衫碎裙，墨色的长发用大红发绳挽起，温婉沉静。
　　“师傅，怎的还没休息？”
　　“红娘啊，”月老应声抬头，与年轻俊逸的面容不符的，是弥漫了沉稳和沧桑的眼睛，“是我欠他的，呵，年轻气盛。”
　　“希望现在还来得及。”月老苦笑。
　　“唉——师傅”红娘垂下眼睑，无声叹息。
　　窗外的天，繁星闪烁，天空上本该星光璀璨的方向，此时却暗淡无光。

　　暮春，柳条已抽了絮，薄薄的轻轻地，在空中飘零。那朦胧的白色，让人迷了眼。
　　粉堕百花州，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逑。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小姐！”小丫鬟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少爷回来了！”
　　少女浅笑着搁下笔，“小妮子高兴坏了吧！”
　　“小姐！”小丫鬟恼羞成怒地跺跺脚，不经意间，却瞥到了书案上的纸张，“小姐！你又在作诗！都叫你多出去走走，你怎么不听呢？”
　　“好啦，别生气了，我们准备去为哥哥接风洗尘吧。”少女笑着起身，轻移莲步走到小丫头面前。
　　春风轻轻吹过，柳絮从窗外的柳树上飘落，却正好落在了窗前的书案上，掩映了纸上那最后一行字。

　　又一年的四月十二，一如既往地飘零着零星小雨。
　　雨滴击打着石板发出的滴答回声，平淡而恬静。
　　“啧啧，这梅雨季就是太烦人了，姑苏有什么好，还不如我们原来住的雪——”
　　“荨儿！”少女出声打断小丫鬟的说话声。
　　被唤作荨儿的小丫鬟吐了吐舌头，“小姐，前边正好有一家茶楼，咱们歇歇再走吧。”
　　茶楼里并无几人，只有些伙计站在柜台后，大堂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客人。
　　闲得发慌的伙计看见有客人来，急忙迎上前，“客官，请问要点儿什么？”
　　“沏一壶茶，一碟玉荷叶滚糖糕，一盒蝴蝶暇卷，蝴蝶暇卷带走。”荨儿道。
　　“好嘞！”伙计匆匆地去后面忙活去了。
　　“小妮子，什么时候小姐你我开始吃蝴蝶暇卷了啊？”少女调笑道。
　　“小姐——”小丫头闹了个大红脸。
　　“知道你想什么，”少女笑道，“到时可千万别害羞啊。”
　　两人正闹，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温润润的声音，“刘掌柜。”
　　少女一怔，转过头去，却看见一个少年走进茶楼来，刚放下的油纸伞，一滴一滴地淌着水，湿了少年雪白的袖子。
　　少女的目光移到那少年温润的琥珀色瞳孔上，心底忽地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那双眸子，温润如玉，她好像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甚至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哀伤漫上心头。
　　“小姐，你怎么了？”荨儿见少女双眉紧锁，不禁紧张起来。
　　“无事。”少女摆摆手。
　　鬓边发髻垂下的丝丝银流苏相互碰击的清脆碎响，慢慢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叙述会比较乱，以后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