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空寂寥 ...
-
第四章空寂寥
“禀雪皇，一切都已处理妥当。”玄色衣裳的人恭敬的禀告着。
“做的很好。”她侧卧在榻上，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不过雪皇，这样做已引起人心惶惶。”
“玄凌，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吗？”她睁开眼睛，望着眼前守候了自己五百年的战士。
“不敢。雪皇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的道理。”他仍是低着眉眼，尽是谦卑，他怎能不知道眼前冷若冰霜的雪皇是受了多少的苦痛，她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也是应该的。无论怎样他都会守护她，保护她。纵是她被天下人背弃，他也会为了她向天下人拔剑。
“我觉得我还是做错了，我不该让那贱人就这样快死去。”她淡淡说着，却是无尽的恨意。
玄凌不知该怎么说，不过他知道，她要的不是自己的回答，这种时候他需要做的只是一如往常静静地守护着她。
榻上的人已然是睡着了，他甚至能听到她安静起伏的呼吸声，他犹豫之后，终是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早已预料到的倾城绝颜，那样凛冽的寒气将她周身笼罩，那是刺骨的冰冷，五百年的冰封，早已冰入了骨髓吧。以前那样活泼爱笑的公主，而如今却变成这样，一切的一切都是谁的错呢？
“传首巫进来。”她缓缓睁开眼，像是注意到某个人的注视，不悦的皱起双眉。
“是。”玄凌慌忙低下头，便隐身退了出去。
……
“我的雪皇~”已然老得背已佝偻的首巫，颤抖着拜服着自己的雪皇。
躺在榻上的冰冷少女，缓缓起身扶起颤抖的身躯，“如若不是你，朕必不能再见这天地。”
“这是神的旨意。”首巫喑哑的声音竟有几分颤抖，眼前的这位雪皇，她必会用自己的老命去保护，她是多么善良的孩子啊，千年前若不是她救了自己孙女的一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死去见她的父母。
“你对朕是真的忠心吗？”她握紧那枯萎的双手，粗糙的质感让她心里一阵瑟缩。
“忠心不二。”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已然活了近三千五百多年了，她见证了父皇的所有辉煌事迹，她会为了自己而背弃父皇吗？
“朕的哥哥在哪儿？”她望着颤抖的老人，声音竟是激动不能言语，这个活的比父皇还久的老人一定知道他们把哥哥藏到哪儿了！
苍老的首巫一下扑倒在地，跪在地上颤抖得厉害，“臣不知道，臣不知道。”惶恐不安的表情，令冰冷的少女也为之一震。
“你若说了，下一任的首巫便是你的孙女，朕保她享一世荣华。”首巫这个职位不仅仅只是观测星位，占卜时事，首巫紧紧与皇室相连，洞悉皇室所有秘密，首巫不参政，但辅政，不决策，但谏策，不受任何约束，不用为任何权术牺牲，唯一的要求仅是只为雪皇服务！
年轻冷傲的雪皇，眉梢扬起一丝笑意，这个苍老的首巫，定想给与她最爱的孙女世上最好的，这个条件她没理由拒绝！
“臣的孙女资质低下，不足以担当首巫一职，还望雪皇令觅人选。”颤抖的身体抖落风帽露出花白的发，真是老了啊，首巫本不是皇室一族，却能在封为首巫的那天由雪皇赐予雪发，修得灵力，使巫术更上一层楼，从而为皇室服务。
“那么你是想你的孙女死吗？”她一把推开苍老的首巫，露出恶毒的颜色，像是疯了一般，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瞬间将榻上的方桌拍得粉碎。
首巫震惊的看着漫天的飞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眼前的人是个陌生人一般，再不是那聪明善良的苒若公主，当年自己的孙女在街上被中都贼人掳走，那人凶悍无比，硬是扬言要杀了孙女，为死去的中都战士报仇，而她只能在远处听自己的孙女啼哭，却不能有半点法子，只怪自己算到了那天夜里会有东风且无雨，所以雪国人将中都后营的粮草全部烧尽，致使百万中都士兵被困竟有十万活活饿死，这便是罪孽啊，她痛彻心扉，她只有这么一个孙女，相依为命至今，“你想要性命拿我的就是了，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孙女啊。”
却在这时眼前的中都战士被利剑封喉，“你是我国的巫师，怎能轻易交了性命。”那就是雪国的公主啊，活了这么多年早已对世事淡漠的巫女却仍旧记得，她微笑着哄着自己啼哭的孙女，“小妹妹，别哭了，坏人已经被赶走了。”她那样哄着，却不知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都还是孩子的年龄啊，她曾在心里发誓她会像守护自己的孙女一样，守护眼前的雪国公主。
“雪皇~”年老的女巫绝望的望着眼前的尊贵帝王，吐出当年一样的话，“你想要性命拿我的好了，不要伤害我的孙女。”
震怒的雪皇狠狠盯着瘫倒在地的首巫，那瑟缩一团的躯体像是偷生的蝼蚁，她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逼迫自己吐出一口气，“下去吧。”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雪皇。”枯萎的双手整理好自己的风帽后，瞬间就隐去了。
“小柔，盯着那个巫婆。”
“是。”一直隐藏在幕帘后的人渐渐浮出身影，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高高盘起的黑发，和那个人竟有几分相像，连面部的表情都是一样，没有表情。
正在准备隐身而去时，耳边却传来温柔的声音，“小柔，等朕和哥哥相聚的时候，你也能和你哥哥团圆了。”
黑衣的少女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暗喜，面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随即像是化作风一般不见了。
哥哥，为什么五百年后我竟找不到你了呢？这冰之主位本是你的，你不要了吗？纵然你不要了，难道你也不要苒若了吗？你这么爱雪国，这么疼苒若，定不愿看到雪国处于为难，苒若处于危险吧~她嘴角终于上扬一丝微笑，你若是舍得，那便舍了我，舍了这天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空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