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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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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你是谁?
最后一抹残阳斜斜的映照在那干枯的身体上,她抚了抚同样不堪的同伴,干裂的唇张张合合,却拼凑不出一句话,已经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行走穿梭。沙漠,这个可怕的地方,她在想,是不是此生此世、来生来世都再也见不到他?
苍狼的嚎叫声在这静谧的夜空中无尽的回荡,传响,凄冷的风狠命的卷起每一粒沙土掩了这片没了那片……
她感觉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在舔舐自己的脸,她缓缓睁开眼睛,心里在想,“他们找来了吗?”可在睁眼的那一刻,在对上那如黑夜般灵动、神秘的眸子的那一刻,她认命的笑了……那是拥有着如苍雪般纯正、洁净毛发的苍狼,那眸子闪烁的是征服、嗜血的欲望,它大概是王吧!是这万里沙漠中唯一的苍狼之王!……
她闭上眼不打算反抗,这三天三夜里,不!从自己被解封的那一天起,她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为代价,只为他能为自己回来,是他回来!而不是自己去寻找,他是不是不当自己为妹妹了,不再守护了?即使自己为了他正在面临着第二次死亡!
“残,不要闹!”
他蹲下身,轻抚那雪色的毛发,月光下,她望向他,内心里是翻涌的挣扎,她张开嘴,所有的心事喷薄而出,只化成两个字,“哥哥~”她永远记得哥哥指着自己的小鼻子说,“苒若,不要顽皮。”
还记得五百年前,他们都已长大,哥哥对妹妹说,“到了赤焰国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再调皮,那里可没有哥哥任由着你。”
她气恼,扯下自己的树根雪发,绕在无名指上,将父皇送来的嫁衣碎割成万片,赤色的嫁服像是鲜红的血飘荡在虚无的空中,她像是个孩子一般抱着唯一的哥哥,她害怕,好害怕,颤着声音说,“哥哥,苒若不嫁!”
这辈子她都不嫁,这辈子她只愿让一个人守护着,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好温柔,像是母后的声音,母后,那个娴静而高贵的女人,总是淡淡的站在远处,看着自己和哥哥玩耍,唇角的微笑总是挂着淡淡的忧伤。
“母后~”她轻声呢喃,像是孩子在睡梦中呓语。
“醒了吗?你已经睡了十天了!”
她一下睁开双眼,怕慢一步那人就会消失一般,那语气,那声音……是!是母后的声音!
是啊!真的是啊!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眼神,可是为什么她带着面纱?
“母后……”
“姑娘,你认错人了。”说完恭敬的退下。
她握着那半面缚纱的女人的手,那是母后!
“你是真的认错人了。”
……
“公子,那位姑娘醒了。”
“知道了。”他头也未回,只顾望着那一轮圆月。
“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
“方娘,你得知道你来的目的。”
“是。”
“那件事我会尽快安排,你务必调养好她的身子,她将会是一切成败的关键!”
“是,方娘自当尽力。”
“下去吧。”
她卑谦的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月光下,他的目光愈加显得深邃,如那广袤沙漠里的苍狼之王!
“残~”他轻唤,不一会儿一团雪色的光影从阴影中踱步出来,月光铺在雪色的毛发上泛着银色的光,它轻呼着起,显得好不温顺,乖乖走到主人身边,对着月光长嚎了一声。
他笑了笑,蹲下身轻抚它细腻柔软的发,“残,那女人和你一样美呢!真是舍不得送她走。”
他怎能不知道,她就是雪国的公主,那只坐了一个月冰之主位的雪皇,她那样的容貌,足以让人永世不能忘,雪国的苒若公主,她的眉间朱砂,是她身份的象征,还有那肩头冰芝花的纹身,那是贵族的标志,他想她是苒若无疑了……
如果她是苒若的话,若果苒若没死的话,那么她是他的筹码!只是如果她如传言般的那么不堪,他又得怎样与她周旋呢?他微微皱眉,却转瞬舒展……这一生,这天下我必成之,得之!
……
阴霾沉郁的天空,如垂眉的惆怅容颜,朵朵乌云如墨,似浸泡发胀的生宣,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水来,她打开窗呆呆看着,沙漠里她最后看见的身影,她最后听见的声音他是谁?
“姑娘身子还没好,不能这样受风。”方娘上前关上窗户,又替她披上披风,那样温柔。
“方娘,你怎么待我这样好?”这几日,她一直照顾她,花散里甚至在半夜里看见她仍在榻边照顾自己!难道她们认识吗?认识到如此程度?
方娘替她整理衣襟的手抖了抖,“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姑娘是个值得别人付出的人,见了姑娘就想对姑娘好!”她替她整理好衣服,转身准备替她倒杯暖茶,转身的瞬间,她眼里的泪光再也无法控制的夺眶而出,她是个罪人,早该千刀万剐的罪人!……
“你不必这样叫我,我叫花散里,你叫我散里就好了。”
方娘赶忙擦掉眼泪,“好的,散里。”散里,散里,为何改成这样的名字,可怜的孩子……
“是谁救得我?”花散里接过茶,轻抿一口,一阵清香。
“是我家公子,在沙漠中救下得你,最近几日他出去有事,便派我来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这样么……”
“是的,明晚公子就改回来了。”
花散里复又望了望窗外的阴霾天气,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浅笑,道,“我的身体好了大半,不该再打扰了,你替我向那位公子转告救命之恩,我花散里以后必定相报,只是我有急事,明日清早,我便得离开。”她顿了顿,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摘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递与方娘,“这个戒指是别人送与我的,你将它转交给公子,以此为信物,若以后他以此向我讨样东西,不论什么,我定实现他的愿望。”
方娘拿着那枚戒指,心里如刀绞般阵痛难安,“这……这戒指是?你与中都人结亲了?”
花散里笑了笑,“不是,是位老人送的,过程很复杂。”却又想到他们,自己是那样任性,丢下他们独自一人,现如今他们在哪儿?自己虽已安全在赤焰国城内,但他们呢?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也谢谢你,是你一直照顾我,你有什么愿望吗?告诉我,若有机会再次相见,我必替你实现。”
方娘从震惊中平复情绪,望着她,淡淡道,“只要你过得好,便能减轻我的罪孽了。”
“明日便走吗?”门被轻轻打开,伴随着好听而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