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君心似我心》Annie

17、阿奔回来了

　　过了圣诞节和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春节就不紧不慢的来了。对于春节，我的认知只有一个，就是可以放很多天假在家里睡觉，无所事事，而且还有妈妈的无敌大餐。每次说给阿聪听，他都摇摇头说，很小孩子气，好像还是3岁小孩子一样贪吃好睡，我就回嘴说，我比3岁小孩子成熟一些，毕竟我还没有嚷着要放鞭炮破坏环境。忍得他一阵大笑，说我真是个活宝。其实经过了那个仙女事件，阿聪对我更加得好了，说我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就不要让给别人添烦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我心里清楚，他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暧昧不明的错误，男人啊！道歉的方式永远不是说对不起。

　　我每天数着日子过，就盼望着春节快点到来。我们行长就了解我，特意送了我一个电子钟，说你一天看我的挂历10次，我的办公室都快被你踏平了，还是送你这个吧！我嘻嘻一笑，心里想小气鬼，这么一个小钟就打发我了，看来还得每天多去几次，你才能把那个大的水晶挂历表给我。正在我研究这个小电子钟，心里打着坏主意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子，我是阿奔。我今年要回国过春节了，你有空出来聚一下吗？”我就呆在了那里，许久不能说话，知道听到他笑着又说：“看来这个惊喜太大了，你得慢慢消化一下，那我们这个周末在海鲜城见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了电话，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阿奔回来了，阿奔回来了。

　　周末很快便到了，我没有告诉阿聪阿奔回来的消息，不过给3位领导打了电话，被告知这个聚会不只有我，心里有点喜忧参半，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忧虑。不过看着海鲜城越来越近，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忐忑起来。阿奔，3年不见的阿奔，会变成什么样子？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我突然嘴馋的想去附近的小摊子吃麻辣烫，就偏离了方向向小摊子走去。正要走过到对面的街上，就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我对面等着绿灯，定睛一看，是阿奔。外面是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裤子，衬出他高大健硕的身材，可是好像刚从车上下来的感觉，手上没有手套却拿着一个公文包，还一个劲的竖着领子为耳朵挡风。我就那样的看着他，直到后面的人差点把我推倒，还诧异的看着我为什么绿灯还不走。我才醒过神来，可是一个黑影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神清气爽的开口了：“叶子，好久不见。”我抬起头来，看见了阿奔的脸，大大的眼睛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我，黑色的眼珠里面都是我的影子，高挺得鼻子和抿着的嘴被大衣的领子挡住一半，短短的头发一根一根的竖起来，耳朵也被领子遮住，不过隐约看见红红的。我讪讪的回答说：“好久不见，阿奔。”听见自己的心跳加速，那个声音又在说：这是阿奔，3年不见的阿奔。他笑了笑，就自己往海鲜城的方向走去，然后回头看我一动不动，就问：“我们不是约定去海鲜城吗？你站在那里干吗？”我张了张嘴，看了看对面的麻辣烫摊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顺着我的眼光看看，说：“都约好了吃海鲜，还要先去吃麻辣烫，我真的服了你了。他们也许已经到了，还是不要去吃了吧！”我点了点头，走近他身边，一起向海鲜城走去。5分钟的路程，我们一直没有说话，我准备的那些你这些年好吗，听说你工作不错之类的废话竟然一句也没有开口，用余光看他，除了一个劲的保护自己的耳朵，也没有想和我说话的意向。

　　这样就到了海鲜城，进了包房，阿奔赶紧靠近暖气说：“早知道这么冷，就不挑春节回来了。”完全的自言自语。我坐在隔他两个座位的位置，看着他熟练的拿出烟点上，然后对着我开始说话。开始的当然是最近在干嘛，工作还好嘛之类的话，我说还是那份工作，做得还好。他说他最近要换工作，所以请了年假回来过春节，想休息一下。然后他接着说春节真得太冷了，干燥的很，不过很多年没有回来过节，还真的想念那热烈的气氛呢。我就说人都是这样，享受不了的东西才觉得想念，像我这样，每年都过，还真的感觉不出来想呢。说完抬头看见他探究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说：“终究长大了，已经和从前的语气完全不同了。” 我笑了一笑，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六位领导来了，才让气氛热闹了起来，我旁边坐下了大为和小丹，两个人说的话真得很多，还好酒量都不好，喝了没几杯，就去沙发那里休息了。小红和阿峰，小蔚和诗人还在桌上坚持，但是也和我一样不敌阿奔的酒量开始胡言乱语。我眼前的阿奔开始模糊，但是我始终感觉到他的眼神在看着我，有一种内疚或是探究的眼光看着我。还好，我平时树敌不多，而且不敢和领导叫嚣，所以我是还比较清醒的那个，看着领导们双双离去，我和阿奔自然成了留下的两个。我看着阿奔笑笑说，这么晚了，我即使又老又丑一个人也挺危险，你就当一次护花使者吧！他笑了笑说，我也这么想。坐上阿奔的车，呼吸着窗口外面的空气，我开始清醒，记忆却开始漫游。我记起刚见阿奔时候的我的样子，他的样子，他第一次开口和我说同学今天怎么没有上课睡觉时候我的兴奋，和他在一起舒服的感觉，妈妈的哭泣，李叔叔的叹息，然后就是空白。这些回忆很久没有来袭击我，不知道是因为有了阿聪还是我已经释怀，抑或都不是。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自己家小区的小亭子里面，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像是童年的梦想，一眨一眨，单纯而快乐。可是空气里面的湿气越来越重，身子不知觉的抖了一下，然后一件西装披在我的肩上。我抬头看，看到了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情不自禁的说：“星星好漂亮。”然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声，：“傻瓜，还是和原来一样能睡爱做梦。”

　　是阿奔！我的酒精一下子全部散发了，是阿奔，对啊！就是他送我回来的了！可是为什么不送我回家，让我在这里受冻？

　　“为什么不送我回家？这里很冷，会感冒的。” 我轻轻的说，不知道是说给他还是自己。

　　“我知道应该送你回去，可是我有话和你说。所以就只有找到这个舒服点的地方等你回过神来。”阿奔点起一根烟，望着远方说着。

　　“大学的时候对我来说已经很遥远了，今年都25了，3年前的事情已经不大记得了。” 我靠着柱子，说着。

　　“是啊！3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我经常会想起大学时候的无忧无虑，可是感觉像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了。” 阿奔接着说。

　　“嗯，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的心跳一下子加速起来，好像在校园里面看到他的第一次的时候一样。

　　“我，，”他抬起头来，灭掉烟头，转过头来看我。

　　“我这次回来是带着爸爸妈妈的骨灰回来的。妈妈在2年前去世，爸爸上个月也去世了。我现在也是孤儿了。” 阿奔的头又低下了，声音也开始哽咽。

　　“对不起，我真的很遗憾，李叔叔和闻阿姨的最后一面我也没有见到。不过希望你能够节哀顺便。生者还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样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惦念。” 我忍着泪，对着阿奔说道。

　　“我这次回来，除了把他们的尸体埋在老家以外，还带了一些东西给你的父母。这也是爸爸生前的遗愿了。”阿奔整理好情绪，抬头对我说。

　　“噢，毕竟是一辈子中最重要的回忆。想必爸妈也应该会很难过。爸爸一年前中风了，现在口头表达能力还很弱，妈妈的身体还不错，可是照顾爸爸也很辛苦。人老了，都是这样的。” 我低着头，慢慢的说着。

　　“叶子，你会去参加葬礼吗？我想爸爸很希望你去。” 阿奔抬起头来，认真地说。
　　希望我去？我们非亲非故，是不是想让我的父母参加才这样说呢？我疑惑的看着阿奔，头脑在半清醒状态下慢慢的转着。

　　“是想说非亲非故吗？”阿奔的神情变得诡异而危险，“也许就是有亲有故啊！”

　　“为什么这样说？” 我集中所有的注意力，问着。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全家要移民吗？还没有通知你们。你不觉得奇怪吗？”阿奔又点燃一只烟，幽幽的问着。

　　“说实话，你们刚走的时候，我真的满脑子疑问，总觉得像是一场闹剧一样。过了3年，我的心越来越平静了。偶尔想起，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实话实说。

　　“可是这对我很重要”，阿奔拿着烟的手开始颤抖，情绪也变得激动。

　　“很重要吗？那一定和我无关，否则你当初怎么会走的那么绝情？而且毫无预兆。我除了接受事实，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去哪里找你们解答我的问题呢？你给过我任何解释吗？”我也开始愤怒起来，酒精的浓度又来袭击我的安然。

　　“也许答案会更伤人，所以我逃走了。” 阿奔无视我的愤怒，继续说着。

　　“现在已经凌晨3点多了，我不想浪费我的睡觉时间听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阿奔，你不是有份信给我父母吗？我可以代为转送。” 我压下自己的情绪，平和的说。

　　“不用了，恐怕这份信里面的秘密，不是你能够转送的。” 阿奔看着我，莫名其妙地说。

　　“我明天会拜访阿姨和叔叔。今天只是想和你说一些我们的事情。” 阿奔走近我，用双手环住我的肩膀，下一刻，我已经贴在他的胸前了。然后耳边听见轻轻的声音：“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那是因为没见到你。”然后是调整呼吸的间歇，“我很想你，叶子，而且我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