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早安！》风花雪悦

13、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雨化田猛踩油门在盘山公路上飞驰，怒气蒸腾得他满脑子都是各种暴打风里刀的场面，却又清楚知道即使真让他打，他也打不下手，于是那怒气又再上升了几个级别，气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怂货！没气魄！无胆鼠辈！
　　雨化田往护栏直冲了过去，在撞上护栏前一秒才用力刹制，车头刚刚贴上了栏杆，再往一毫米就不堪设想了。他一把推开车门，奔到护栏边上，朝着宽阔的天地大吼了起来，待他把那满肚子的怒气都吼了出来以后，他扶着护栏，坐到了地上。
　　雨化田自小就因为雨齐海的关系对“感情”两字看得极其轻淡，能用钱打发的事情他就不会浪费时间去想别的方法，至于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女朋友，他就干脆放弃不要。他只需要收支平衡，他付出了多少别人就回报多少，没必要让谁倒贴谁。
　　而他身边都是富贵世家的子弟，大家也明白怎样的交往方法最为得体，反正表面上和和气气，大家都好看有面子就得了，从没有人计较那笑容跟握手是真情还是假意。
　　从来没有人像风里刀一样，什么都没得到，就捧着一颗心到他跟前，还不准他不要，死磨硬泡地全方位介入到他的生活，照顾他的情绪，一次过把雨化田缺失了三十多年的亲情友情，甚至疑似爱情，全都给他补充了回来，把他的胃口撑得大了，不知不觉就想要更多。
　　可是雨化田主动要了，他却不给了。
　　世界上竟然有东西，是他雨化田想要却得不到的！
　　雨化田拼命深呼吸，说不出的难过撑得他胸口发痛。
　　一辆交通警车停了下来，警察走过来问他，“先生，你怎么了？”
　　雨化田抬头，“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怎么了，哈，我这是怎么了呢。”雨化田忽然就笑了，他到底是怎么了，一个风里刀就把他搞得不知所措无法自如了？
　　“先生，你是不是喝醉了？麻烦你做下酒精鉴定……”
　　“不是的，警官，”雨化田苦笑一下，“我只是，失恋了。”

　　再说风里刀，自从那日在俱乐部里摊牌以后他也不好过，他一边不高兴雨化田只拿他逗着玩，一边又想他想得紧。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里，只要一点点触动他就会忍不住想雨化田现在在干什么，有时候在家里啃方便面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甚至会想，早知道就不把那只粉红猪还给雨化田了，现在想要找个东西抱一下都没有。
　　风里刀的想法没有错，因为雨化田现在当真把那猪当做抱枕搁到床上去了，睡不着就把它当风里刀打两拳，权当望梅止渴。
　　这么互相折腾了一个星期以后，雨化田还真的被雨齐海通知去相亲了，雨化田想或者他只是太过依赖风里刀，多认识个人也许就能止了这瘾，于是便答应了。
　　相亲地点定在皇冠国际酒店，超一流的五星级酒店，从客房设施乃至一杯咖啡都无可挑剔，颇符合雨化田的审美，雨化田一边喝咖啡一边想，老头子的意思该不会是看对眼了就直接上去开个总统套房搞定吧？
　　相亲对象容姿优雅，谈吐得体，甚至不太在意雨化田略显冷淡的态度，自得其乐地谈论自己喜欢的话题，比如丝线刺绣的历史，现代服装工艺等等。雨化田倒不讨厌听一些有趣的生僻知识，比一般女人谈论的八卦好多了，便面带微笑地聆听，间或做些简短的回应。
　　“素小姐，我想你也不是自愿来的吧？”聊天聊了半个小时，蛋糕吃了两块，咖啡喝了三杯，雨化田也不得不打断素慧容的说话了，“像你这么有主见有认识的女人，应该不会以这种方法来决定自己的终生伴侣。”
　　“雨先生也一样。”素慧容笑道，“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想跟雨先生攀亲戚，却被拒绝了，我不认为自己别别人优秀，所以我猜，雨先生是被一些事或者一些人给困扰了，想借我调剂下心情而已。”
　　“我父亲可没告诉我你是个心理医生。”雨化田轻轻咳了两声。
　　“我不是啊，”素慧容拿起杯子，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冰红茶，颇俏皮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听我好朋友诉苦听得多而已。”
　　“哈，还能这样经验转移？”雨化田失笑，招了招手叫服务员埋单，“茶喝完了，你不介意再陪我听一场演奏会吧？”
　　“当然不介意。”素慧容知道雨化田也是挨时间回家好交代，反正演奏会要求全场安静不用劳心思考说什么话题，便答应了。
　　“稍等我一下。”离开前，雨化田上了趟洗手间。
　　如果给他再选一次，他会选择到演奏中心再去——这样他就不用一出隔间就看见一张苦大仇深活像全家被他灭了门一样的脸。
　　那脸还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你这兼职的范围真广，怎么，今天到这里的厨房来客串？”雨化田越过他去洗手，从镜子反光里看到风里刀眉头紧皱，嘴唇发颤，似乎还紧握着拳头对自己怒目而视，他不解地转过头来，“有话就说，没话我就走了。”
　　风里刀手臂一伸拦住雨化田，扁着嘴巴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那个女人是谁？”
　　“女人？”雨化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素小姐？她是我相亲对象。”
　　“相、相亲对象？！”风里刀瞪大眼睛，奶奶的我就猜到会有这天来到！“你不能跟她去约会！”
　　雨化田扯着嘴角讥笑道，“你凭什么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我是、我、总之我不管！你不能跟她去约会！”风里刀倒是忘了自己也曾经跟常小文谈了两个月的玩笑恋爱，满心满脑子都只有“不准你跟别人一起”的念头，他往前走了几步，雨化田连连后退，靠到了洗手台边上，“我不准你跟别人一起！”
　　雨化田变了面色，冷冷地回了一句，“你给我搞清楚，你不是我什么人，你没有任何权力阻止我做什么事情！”
　　“我怎么就没权力了！我就是要阻止你！我还要你负责！”风里刀一急，说话声音就飙高了几个八度，有位仁兄刚刚进了门，就被这音量吓得退了出去。
　　雨化田面皮薄挂不住，当下就推了他一把要走，风里刀不依不饶地拦住他的去路，“你给我说清楚再走！”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连那一夜的事情都清楚了。
　　“当然还有！你，你还擅闯我的脑子，偷了我的心！”风里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骂出来了，“而且你太可恶了！偷了又不珍惜！只把它当地摊货！喜欢就踩两脚不喜欢就不要！你、你还恶意篡改我的数据库！给我下病毒！让我一天到晚做什么事情都只想着你，连打飞机都想不到大胸长腿的美女了只能想着你这张冰山脸！你说、你说你要怎么搞清楚这笔烂帐！你要怎么负责！”
　　雨化田皱着眉头盯着他那嘴巴噼里啪啦地骂着，直到他停住了才恶狠狠地开口，“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我说……”风里刀深呼吸一口，语气却是软了下来，低下头来很小声地说，“我、我喜欢你……”
　　“听不到。”
　　“……”
　　“听不到！”雨化田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摁到了墙角去，“我说我听不到！”
　　“我说我喜欢你！”风里刀大喊了一声，一把挣开雨化田的手，捧着他的脸就朝他的嘴唇咬了上去。
　　积压太久的情绪在巅峰爆发，分不清到底是欢喜还是生气，两人拼命撕咬对方的唇，没有舌尖纠缠，没有吮吸舔吻，只管拿舌头拼命往对方口腔里钻，咬罢上唇咬下唇，嘴角流下一丝丝的白涎，却都没有认输的打算。雨化田把风里刀压在墙上，自己的后脑勺也被风里刀紧紧压住，好像在比赛是雨化田先把风里刀压进墙壁里，还是风里刀先把雨化田嵌入身体里似的。
　　“嘶……”风里刀嘴角都被雨化田咬破了，把雨化田的粉舌吐了出来，用力把雨化田拽开了，“你又欺负我！”
　　“你不是让我负责吗？”雨化田在他鼻尖前吹了口气，伸出舌尖在唇边转个圈，舔去嘴角的银丝，这场面不由得让风里刀吞了吞口水。雨化田勾住他脖子，斜挑眼角，冶艳非凡，“你刚才说，想着我的脸干什么来着？”
　　风里刀腹下一紧，脸已通红：要不，真把雨化田塞进洗手间隔间去办了他？
　　不不不，第一次竟然挑这种地方，雨化田绝对废了他……
　　但是箭在弦上，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触即发的场面冷不丁被电话铃声打破了，雨化田一愣，放开风里刀，按下接听，“喂，素小姐？……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吧，不好意思……嗯，那你小心了，再见。”
　　雨化田挂了电话，又拨电话叫司机去接素慧容，安排好一切以后，刚才那火山爆发一般的冲动已经平静下去了，风里刀扭开水龙头使劲冲冷水。
　　“……我跟她什么都不是，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雨化田把手搭在风里刀肩上。
　　风里刀抬起头，额发湿漉漉地挂在面上，“那怎么办？”
　　“我晚上回去跟父亲说不合适就行了，没什么难办的。”
　　“我是说，我们怎么办？”风里刀抹了一把脸，认真地看着雨化田的眼睛问。
　　雨化田当然不会把这句话理解为“你家还是我家”。
　　怎么办呢，把风里刀拎回去对雨齐海说，我相亲相完了，定了，就这个？
　　就算雨齐海见惯大场面，估计也不一定能撑得住，更别说风里刀他那固执传统的老爸了。
　　风里刀如此认真对待他们的关系，雨化田也开心，只是，他现在也的确无法告诉他答案。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
　　等了一会也不见雨化田回答，风里刀低下头，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