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萧榭

3、第 3 章

　　看着那冰冷无情泛着慑人寒光的枪口，汤小磊吓得腿都软了。

　　苏舜眼看着自己费尽心机才弄回来的宝贝一瞬间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一时间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上，恨不得立刻一枪结果了这个冒失的家伙。

　　正要扣下扳机，却忽然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值得为这么一件二三百元钱的东西杀人吗？”

　　“你说什么！！？”苏舜猛然抬头向说话的人看去，这才发现肇事者身后那个纤瘦的人影。

　　只见后面的那人漆黑的头发，苍白清瘦的脸颊，低敛的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正微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残片。

　　“我说不值得为这种东西杀人。”依旧是那种清冷而淡薄的口气。

　　“你懂什么，”苏舜吼了起来：“这可是西周青铜簋,我花了200万才弄来的无价之宝~~~”盛怒之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云暮低头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青铜残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淡淡的接着说：

　　“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其制器也是如此，夏之器多在青铜上镶嵌以金银丝，其细如发，年岁一久，错金脱落，则成阴凹细痕。商之器质素无文，周之器雕篆细密，而铜器入土千年，颜色纯青如翡翠，其色在深夜子时以后稍淡，中午午时以后翠润欲滴。像这种枯燥的绿颜色，一看就知道是用酸硬给咬出来的。青铜器长期埋在土下被土腐蚀之处，或穿透或剥脱，可那是很自然的痕印，这个上面有明显是人工所为的斧痕。另外像这样小而薄的夏代青铜器，若是真品，铜性早已被水土蒸淘而尽，将其击破也不会见铜色，惟见翠绿彻骨。最多不过尚有一线红色而已。三代古铜，并无腥气，只有在新出土时尚带土气，出土时间长了，土气自然会消失。如果是伪造的赝品，只要用手心摩挲一会儿，则铜腥触鼻。”

　　沈云暮弯身拾起了一块破碎的残片，瘦削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铸成的“许季姜作尊簋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的十六个阳文篆字，细长的眉梢微微一挑，又接着说道：“还有款识也有所不同，识就是篆字，用以纪功，所谓铭书钟鼎，夏用鸟迹篆，商用虫鱼，周用虫鱼大篆，秦用大小篆，汉用小篆隶书，三国用篆书，晋宋以来用楷书，唐用楷隶。三代用阴识，叫做偃蹇字，字迹凹入。汉以来多用阳识，其字凸出，但也有用阴识的。阴识难以铸造，只能像镌刻石碑那样用刀刻。而阳识就比较容易铸造。凡有阳识之古铜器，绝不是三代之物。”

　　“不可能，我亲自跟着他们进墓室里取出来的，怎么会是假的！！”苏舜声音都暗哑了，他在堂主面前说尽好话，又立了军令才争取到了这次机会，本来想借此立功的，谁知不但让一个小混混给撞碎了，而且这批货中最重要的宝贝竟然被人说是赝品！事情到了这种程度，他怎么向堂主和兄弟们交待？

　　苏舜一大步就冲到了沈云暮跟前，伸手抓住了沈云暮的颈子，手下几乎想要扼死他似的用力，

　　“苏舜，冷静点，放开他。”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他的肩上，一听到这个优雅沉静的声音，苏舜已经近乎狂乱的情绪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似的猛醒了过来。

　　一转身，便看到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清华俊美的青年。

　　“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