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升夕落》竹之心

15、朝升夕落

　　自从酒吧的那次相遇后，朝阳很少见到婉霞，她知道婉霞再躲她，也终于从小午那里明白了原因。原来每个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恋人，可这两个字离她那么远，好像那是她年少时的一个梦，而现在她已经苍老了，再也没有精力去做那个梦了，何况对方还是小午。
　　晚上回家在没有了那个黑暗中奔向自己的身影和小小软软的声音，可她知道婉霞依然在等她。每次她走进院子都能看到自婉霞的房里透出光亮，等到打开自己的房门，那光就消失了。她想着要找个时间和婉霞谈谈才是，还没等她行动，小午却出事了。
　　她感到酒吧，四周看了一下，阿彪走向她恭敬的喊了一声：“仲小姐！”来不及答应，她匆忙问：“小午呢？”阿彪简明的回答：“三楼。”
　　她上楼推开门，一室的黑暗让她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那座大房子。没有开灯，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抬脚继续走进去。通往阳台的门开着，窗下那个模糊地身影吸引着她向前走。窗户是开着的窗外的风吹着窗帘飘飘浮浮，月光趁机溜了进来。
　　窗下小午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左腿伸直，右腿曲起。那时刻缠在左手腕上的黑色缎带此刻被抓在他放在右腿膝盖上的右手里，而放在左腿上的左手腕暴露在空气里，在月光的照射下，又粗又长的疤痕更显狰狞。他神情漠然，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疤痕。
　　她走过去，将他的头搂在怀里，轻声劝慰：“会没事的，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她舍不得骗他，但更舍不得他此刻无助而绝望的样子。谁都知道会不会没事是个未知数，可现在小午需要的就是有人坚定的告诉他一定会没事。
　　良久，小午在她的怀里喃喃出声：“如果连他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道疤。
　　朝阳抽出一只手捂住那道疤，另一只手盖在他的眼睛上，轻轻的说：“别这样，小午，还有我不是吗？”
　　她的眼睛酸涩的厉害，喉头也开始哽咽，她不敢再说话，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现在，她更需要坚强。他在她怀里转了下头眼睛脱离了她的手，双臂搂紧她的腰。他的力气很大，朝阳不敢动亦不敢出声。她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发着抖，胸前一片凉意，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敲门声，平稳有力的敲门声里似乎也透露着焦躁。朝阳知道结果出来了，她怀里的小午又开始细微的颤抖起来。她挣脱开小午，鼓起勇气站起来，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只觉得腿脚无力。她脚步虚浮的走到门边，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是抖得，甚至握不紧门把手。她吃力地打开门，门外阿彪站在那里，她张了张嘴依然说不出一个字。然后她听到阿彪的声音传来：“救活了。”短短三个字让她再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顺着房门滑下去，眼泪也开始向外流，老天对她的小午还是公平的。
　　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带着满脸的泪水出现在小午面前，她抓住小午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流。小午睁着无神的眼睛望着她，她忽然明白过来，赶紧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对着他笑。
　　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小午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猛然握住她的手，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朝阳使劲的点头，再点头。突然小午一跃而起，连带着将地上的朝阳也拉起来。他拉着她急急的向门口走，走到门口又突然顿住，转身又走回来，来来回回好几趟。朝阳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她只是跟着他流着泪一遍遍走。终于小午拉她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抹去她的泪，将她拉进怀里，平稳的声音夹杂着沙哑：“别哭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