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
两日很快便过去了。
沈大人也早在一天之前将爱女接到沁竹居，在琴丝阁住下了。颜苏那日有幸遇见了沈大人一行，寒暄了几句，旁边的沈小姐也款款施了礼。沈小姐一袭白衣，丰姿绰约，只是脸上也蒙着白色的面纱，看不清面容。只是发髻上那颜色艳丽的嵌玉的发簪，让颜苏多留意了几眼。
既然是礼部尚书沈大人为爱女挑选夫婿，特地选择了沁竹居的凤尾厅作为招亲的场地。凤尾厅在原有基础上也好好的装饰了一番，还在中央处搭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台子，作安放桌椅与屏风之用，按照沈大人的意思，一切均以沈小姐的意愿为主。而沈小姐却是个不爱艳丽颜色的人，也因此，在装饰过程中，凤尾厅减少了一些艳丽颜色的使用，增加了一些浅色的装饰，使得沁竹居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隐隐透露出一些素雅来。
这两日云四娘也累得够呛，沈小姐招亲之事，郢城已人尽皆知，想要抱得美人归的自然不在少数，也因此，沁竹居这两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有人是抱着与沈大人结亲能够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也有人是为了攀着沈家这一高枝，飞上枝头，鲤鱼跃龙门，当然，也有人单纯是为了沈小姐的美貌来的。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凤尾厅大堂里也早已满员，沈小姐在侍女的陪伴下，从琴丝阁里往大堂后的屏风处走去。颜苏本是打算出门走走，却意外和沈小姐相遇了。今天对沈小姐来说，是个大喜的日子，她也换下了白色的裙装，换上了淡红色的衣裙，发簪则是比来之日要繁复华丽，沈小姐却也仍然蒙着面。不过，当沈小姐施礼后抬头时，颜苏却发现那双猫儿眼意外的眼熟。
看着沈小姐远去的身影，颜苏突然来了兴致，也跟了上去。
“大公子，您也来了。”
颜苏应声回头，叶初阳着藏青色衣袍走来，衣服样式很简单，只在袖口处绣了些简单的几何纹，腰间黑色的腰带上也相呼应绣上了些几何纹。虽说仍是有些消瘦，整个人比前些日子精神的多了，可惜的是仍然抿着嘴，不苟言笑。
“几日不见，你倒是精神了很多，”颜苏笑，“若是脸上有些笑容就更好了。”
“大公子见笑了。”
颜苏摆摆手，道，“你叫我大公子，我别扭的慌。唤我名即可。”
“那可不行，于理不合。”叶初阳一板一眼的拒绝了。
颜苏看了他一眼，道，“...随你。”
叶初阳皱了皱眉，看了看颜苏，又看了看大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欲言又止。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叶初阳一愣，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道，“我一来没有显赫的家世，二来也没有卓越的成绩，沈小姐是天之骄女，就算是我俩曾互相倾心，可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
“你知道吗？”颜苏有些突兀的说道，“不管是在茶楼，还是现在，你虽口口声声说倾心于沈小姐，可大抵你自己也未曾发觉，你每每提到沈小姐时，眼里流露出的神情却并不是一个处于苦恋之中的人应该有的。”
叶初阳一愣，脸上也流露出些许被人识破的尴尬。可更多的是，他抿紧了嘴唇，收了下颚，眯了双眼后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颜苏倒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沁竹居的下人们均称我大公子，而四娘又是没有生育的，从我对四娘的称谓以及我的姓氏，我想，知晓我的来历也并不是难事。”
“...潇湘馆，颜三娘。”
“我自小在潇湘馆长大，看多了口口声声说着爱慕，却实际上只是敷衍，甚至是不屑的人。像你这种，被看穿很容易。”
叶初阳颇有些疑问，“那你为何要帮我？”
“我那日就曾说过吧，我并不关心沈小姐归身何处，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帮你对我来说并没有坏处，相反，像你这类人 ，自然是最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有些事让你去做，会比我更好，我们只是互相取利罢了，所以，不管你的背景如何，目的是什么，我都无所谓，你完全没必要防备我。”
叶初阳半信半疑的看了颜苏一眼，却也是收起了那骇人的气息。
“你虽说不用防备你，可我又如何能安心？虽然我大抵能猜到你的目标是逸亲王，可你又如何能保证会不会有哪一天对我起了杀心，想要除之而后快？”
颜苏看了他一眼，伸出了左手，看见叶初阳不解的表情，道，“探脉。”
叶初阳握住他的手，搭上脉搏，赫然发现颜苏内息虚浮紊乱，完全没有任何内力。
颜苏见他震惊，抽回手，道，“这就是原因，我一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人，又怎可能伤害到你？你若还是有疑虑，既然如此，那我再帮你一个忙如何？”
“你如何知道我一定会接受？”
“你曾提到家道中落离开郢城，我想这应该是真的。因此，你对于沈大人以及沈小姐根本就不了解，你之所以会来招亲，多半是到了郢城之后，听到这个消息，才有了这个念头。你想参加招亲，但是由于沁竹居门规的关系，你甚至不能进入，也为此你找到了我。但是这并不够，想要赢得招亲，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彻底了解沈大人和沈小姐，投其所好，才能事半功倍。”
叶初阳听完颜苏的话，沉默半晌，道，“...你非常聪明。”
“那你是接受了？”
“还请大公子赐教。”叶初阳见有人从旁走过，那人还投来不屑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苦情人的状态。
严肃倒是不介意，道，“四娘说过，沈大人虽是文官，但最初，是想从军当武将的。至于沈小姐，虽说外人都道其是才女，不过，方才一见，我却觉得传言也许有所出入。其他的，多说无益，还请好自为之吧。”
能取得美娇妻自然是福，不过，这位美娇妻，应该与你的打算，多少有些出入。
颜苏说罢便转身往楼上走去，只听叶初阳在后面道，“多谢大公子，叶某谨记在心。此外，若是我的推断没有错误，逸亲王今日应该会来沁竹居。”
颜苏停住脚，侧头，往大堂入口看去，不出意外的看见了熟悉的面孔，笑，“我自然知道，他是一定会来的。”
叶初阳看看颜苏，又转头看着逸亲王，心里颇有几分惊讶，颜苏虽说没有半分武功，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或许才是最危险的人。
看不懂的人，看不透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人。
逸亲王一行的到来着实让沈大人惊讶不已也惊喜不已，他忙上前去行了礼，又亲自迎他们上楼，请了雅间，又叫了好茶，前后忙个不停。
朗慕倒是止住了他，又叫人送上一份礼，笑道，“沈大人不必多礼，小王此次前来，一是前来目睹沈小姐芳容；二来，也是想见识谁能如此有幸能取得沈小姐为妻，沈大人还是快下去吧，这招亲可是就要开始了。”
朗慕这话一出，自然是断了沈大人的念头，也下了辞客令，他也不再好打扰，便施礼告辞了。
“王爷，您真不去竞争一下？听说那位沈小姐可是大美人啊。”
朗慕坐在软榻上，一手撑脸，本是饶有兴趣看着变安静的大堂，听到这话，睨了他一眼。
“三儿，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影卫吧，何时变成长舌妇了？”
“啧啧，”影卫朗三不赞同的摆摆手，表情生动，“影卫也是可以八卦的嘛，而且，王爷你正大光明的带我出来，那我肯定是要给王爷解闷，作为一名合格的影卫，没点真功夫那是万万不行的...”
三儿说得正津津有味儿，却不料他家王爷一句话，让他给堵得哑口无言。
“我都忘了，原来你是见不得光的人哪。”
三儿哀怨的瞧着他，半晌，才蹦出一句话，“...王爷，你嘴真毒。”
三儿眼见在自家王爷处吃了瘪，便跑到自家一直杵在雅间入口那里当门神的朗七寻求安慰。
朗慕好笑的看着黏着七寻求安慰的三儿，又转头看向了楼下。
招亲比试恰好开始了。
沈大人走到台子的中央，身穿深蓝色长袍，袖口和领口处都绣有红色图纹，所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大人也自然如此。
“诸位，首先非常感谢各位看在沈某的薄面上来捧场，其次，大家也都知道沈某此次是想为爱女找一个如意郎君，小女曾说，不求富贵荣华，但求在天比翼，在地连理。沈某福薄，膝下只得此一女，但小女自幼懂事，琴棋书画，也都样样精通。如今，小女到了出阁的年纪，对她的请求，沈某自然倾尽全力寻得一东床快婿，让小女遂了此愿。”
语罢，顿了顿，对侍奉在旁的侍女道，“去请小姐出来。”
“是。”
侍女施礼后步入屏风后，搀扶着自家小姐，缓缓而出。
沈小姐在屏风前约四五步处停了下来，并未解下面纱，施了一个礼，道，“小女子沈樱，请各位安。”
沈小姐一出，大堂里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果然是郢城第一美女，巧笑言兮，娉婷而立。”
“若是能娶得如此佳人，那真是三生有幸！”
......
沈小姐并未在屏风外久待，不多时便进入了屏风后。正有人为此惋惜之时，沈大人开口说道，
“此次招亲比试，共分为三轮，前两轮为老夫出题，最后一轮则由小女亲自出题。前两轮比试，第一轮比才干，第二轮比武，两轮过后，老夫会选出三位来应答第三轮，小女的题，到时候会由侍女代为公布。如若无他事，那么比试就开始吧。”
不少人随声应和，等待沈大人出第一道文试题。
叶初阳深深拧起了眉头。沈大人倒是偏武，但沈小姐言谈举止恰到好处，且又精通琴棋书画，颜苏为何却说并非才女？沈小姐退入屏风之前，他看向沈小姐，却意外地接触到了她的目光，看见她眼中些许的狡黠色彩，便稍稍放下心来。他沉下了心，等待沈大人的题目。
“那么，第一论比试的是，时局，”沈大人捋捋胡须，笑着四处看向脸上露出惊讶表情的人们，却意外的发现一位年轻人却似乎胸有成竹，不禁对他青眼有加，“若是各位已有了想法，可直截了当的说出。”
朗慕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看见在大堂一角的叶初阳，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却不知这笑意作何解，他下意识的伸手在桌上去拿茶杯，却拿了个空。
“奇怪，这送茶水的小厮怎还不送茶水来？”
朗慕正感觉奇怪，雅间的大门就被人从门外推开，来人一身浅绿色衣袍，腰带与前襟用深绿色和暗金色丝线绣了些古朴的纹饰，眉心一点红痣，正是那日在茶馆擦肩而过之人！朗慕瞳孔微缩，暗暗惊奇，朗七和三儿已经将那人拦了下来。
“谁？”
朗七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剑，在颜苏进门的同时，瞬间就把短剑架在了颜苏脖子上。
颜苏浅笑一声，倒不惊慌，道，“王爷可是渴了？我的筠阁中有好茶，倒是想请王爷品鉴一番，不知王爷能否赏脸？”
朗慕只瞧着他，并不答话。半晌，放松了身子，斜靠在矮桌上，一脚半踩在暖榻上，“你自知本王身份，却又为何不将茶取来，反倒是让本王移步，胆子不小啊。”
虽说他只是平淡的道出，却仍有一番骇人的气势。
“...王爷又在唬人了，分明就是流氓一个。”
还未等颜苏开口，一旁守卫的三儿瞧见自家王爷，忍不住拆了台，反正王爷对这人兴趣倒是大得很，多说两句也无碍。颜苏听了这话，稍微一愣，随即虚咳一声，掩下些许笑意。
“王爷若是不愿，可否请这二位从我的屋里，将那一整套茶具取来？”
朗慕点头示意，那两人便迅速卸了防备，出了雅间。
“名字？”
朗慕示意他坐到对面来，随即问起了他的姓名。
“大公子，颜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