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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四章 ...

  •   晌午太阳正烈之时,康熙一行人快马进了别苑,胤衸正和婉儿午睡,就被叫起了,“皇阿玛,狩猎已经结束了吗?”胤衸被召过去,看着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疑惑道。
      康熙一把抱住自己最小的儿子,见他安然无恙,不由松了口气,“已是大好了吗?”
      胤衸点点头,笑道“好了。”顿了顿,又问道“阿玛是为了儿子回来的吗?”
      康熙搂着他的小身子,没有回答。在上首圈椅中坐定,锐利的视线望向下首的太医,肃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抖着身子,跪倒在地,颤声道“奴才,当时诊着十八阿哥的脉象的确是不好了。”
      康熙厉声道“连脉象都诊不准,要你们有何用?”原本自己正在狩猎的兴头上,忽传来小儿子的病重,担心之下,紧着赶回来,却是误诊了,怎么能不怒。
      胤衸从没见过皇阿玛如此严厉过,有些胆怯的拉了拉康熙的衣摆,弱弱道“皇阿玛,不怪他们。”
      康熙低首,疑惑的看了眼一贯乖巧的小儿子,看他略微惶恐的眸光,眼中微闪,暂忍住了气,不耐的挥挥手,让一干太医退下。
      那太医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躬身退下去,看了眼站在一侧的容慧,眼中困惑不已。这十八阿哥本已是高烧不退,乃是回天乏力了,怎么会就好了呢?
      康熙抬眼看见一妇人装扮的女子立在下侧,想起去狩猎前,请示留下来陪着胤衸的四阿哥的侧福晋和小格格。
      容慧见康熙瞥向自己的位置,就带着婉儿至前行礼,待唤起后就立到一侧,婉儿有些好奇的看了眼康熙,正巧与康熙扫过的视线相触,婉儿可谓是不知者不畏,朝着这位威严的皇玛法笑了笑。
      康熙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直视着自己,并对自己报以笑容,不由来了兴致:“这是老四家的哪位小格格?”侍立一边的李德全忙躬身回道“是四阿哥的长女婉格格。”
      康熙似是想起什么来,看了立在婉儿身边的容慧一眼,“你是宛琳指给老四的那个格格?”
      容慧忙前行两步,恭敬回道“回皇上的话,婢妾曾在先孝懿仁皇后跟前伺候的。”
      良久,康熙方淡淡‘嗯’了声,“起身吧。”转首看向婉儿,温声问道“你如今多大了?”
      婉儿脆生道“回皇玛法的话,今年过了生辰就十五岁了。”
      康熙点点头,默然半响无语。
      李德全轻声道“万岁爷,如今已是午时正刻了,可要传膳?”见皇上颌首应下,就示意小太监前去传膳,容慧见机也带着婉儿行礼随之退下。
      康熙睨了眼坐在一边,恨不得跟着出去的胤衸,轻咳了一声,“李德全伺候十八阿哥去换身衣袍吧,待会陪朕用膳。
      胤衸见状也听话的从小机上下来,随着李谙达去了偏室。
      待胤衸去了后,康熙看了一眼胤衸身边随侍的嬷嬷,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伺候胤衸的嬷嬷丫鬟们早已颤抖着跪倒伏地,领首的奶嬷嬷抖着声音回道“回皇上的话,十八阿哥已是大好了,在半夜突然发起高烧,奴婢忙请太医来诊看,可是十八阿哥服下药后,依旧昏厥未醒,药石罔顾。”说完就磕头求饶。
      康熙听她有些混乱的回话,不耐,肃声道“那十八阿哥是什么时候转好的。”那奶嬷嬷磕头的动作微缓,似是在回想,过了一会才颤声道“好、好像是四阿哥的侧福晋去过之后,当时阿哥昏厥了一日,宋侧福晋晌午过来照看了十八阿哥半日,晚食时十八阿哥就高烧退下来了,病情有所好转。”
      康熙若有所思,良久,摆摆手,跪在地上的众人松了口气,躬身静静退出去。
      康熙久居人上之位,气势威严不可抗拒,容慧对这位圣祖皇帝心存敬畏,即使是垂首立于一侧,但被他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容慧不自在的很,推出门后带着婉儿回了院子,随侍在胤禛身前的小福子已在院内候着了,远远见容慧母女相携过来,忙至前打了个千,行礼道“给宋福晋请安,给婉格格请安。”
      容慧见只小福子一人,问道“四爷呢?”
      小福子恭敬道“爷奉圣上的旨意处理狩猎后续事宜,故明日才可归来,爷吩咐主子这几日待在院里歇着,无事就暂时不要出去了。”
      容慧淡淡‘嗯’了声,让徐姑姑带着小福子去洗漱。坐到太师椅上,正身看着下首的婉儿,轻声道“婉儿,听到你阿玛的话了吗,这几日就不要去找十八阿哥了。”婉儿见额娘脸色肃穆,诺诺应下。容慧茗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缓道“你如今也是大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当心里有底,教了你的规矩要时刻记得,明白吗?”见额娘难得的冷着脸,婉儿不敢多言,点头应下。
      容慧瞥眼看见站在婉儿身后的小丫鬟巧秀,面色微皱,看了青荇一眼,吩咐道“巧秀带格格回房梳洗下。”婉儿松口气忙领着巧秀出了屋子。青荇见主子示意就留了下来,容慧问道:“巧秀这丫头伺候的怎么样?”
      因着巧秀伺候婉格格,尽出主意带着婉格格到处游玩,累的一干伺候的人跟在身后担心,不明白为何主子把这样一个丫鬟派到婉格格身边,就婉言回道:“巧秀很是得婉格格喜欢。”
      容慧一笑,让她搬过锦机坐下,道“婉儿以前没有接触过巧秀这样的丫鬟,自然会好奇缠磨几天的,你且替我好好看着。”见青荇似是明白了,就让她伺候去了。
      徐姑姑随着青荇出屋,走到垂花门前提点道“你好好伺候婉儿就是,别的不用想。”青荇与徐姑姑一起伺候主子这么些年,知道徐姑姑是为提点自己,点点头应下,就出了门去了婉儿院子。
      徐姑姑转首进了小厨房,端过一碟子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进了屋子见容慧兀自坐在椅上出神:“青荇是个沉稳的,有她看着婉儿那不会有差错的。”把糕点放到案几上“这是秋芳用百果园里的新果子做的,香腻可口,秋芳也算是有心了,主子尝尝吧。”
      容慧点点头,看了眼侍立在一旁的秋芳,顺手捻了一块,尝过后,微微皱眉,有些甜了,“给婉儿送去吧,她喜食糕点。”秋芳有些失望,就躬身上前端起来给格格送去。
      徐姑姑看了一眼秋芳略显落寞的娉婷背影,不解道“主子,不喜秋芳丫头吗?”容慧啜了口茶水,去了口内的甜腻味,“没有,这丫头心灵手巧的很。”
      “那主子为何一直对她有些不开颜?”徐姑姑自问这么些年,看过不少人,少有看错眼过。这秋芳丫头平时沉默不多言,只知埋头干事,又不缺机灵劲,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原就不大够了,只是不知为何自自己把她提到跟前伺候后,主子并不喜她在贴身伺候。
      容慧放下茶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她太机灵过了。”抬眼见徐姑姑欲言又止,遂拉过徐姑姑坐在榻上,温言道“我瞧着姑姑身边的碧朱也是个沉稳的,不如姑姑可舍了她,贴身伺候我?”
      徐姑姑听容慧提起碧朱来,忽的了然一笑,这碧朱虽也是老实能干的,但是颜色甚是平常,哪比得上秋芳明媚秀美,接口道“这碧朱规矩也是不错的,虽没有秋芳细心,但也是不错的。”
      容慧没再接话,歪在榻上阖目休憩,这秋芳的确是个心思细腻的,可也未免太细了,自己无意间瞥见她暗暗瞧向胤禛的眼神,虽掩饰的很好,能瞒过了徐姑姑,可怎么瞒过自己。抱有这种心思的不安分丫鬟寻常的很,在胤禛的妻妾院内,这等在主子不便时侍候爷的丫鬟多的是,自己不会多言,可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能有这等心思的丫鬟,自己可以忍受胤禛三妻四妾,甚至可以忍受他拥抱自己时带着其他女子的味道,独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一方院落里,这一方院落是自己最后的忍耐。
      翌日,未时正刻,胤禛快马回了别苑,容慧在院门迎进,伺候着他沐浴梳洗后,胤禛坐在榻上,侧首让她把已熏干的散发编起,沉默许久才道“十八阿哥的事,是你吗?”容慧扎辫子的手微顿,继而接过丫鬟递过的带子绑好,才轻声道“婢妾瞧着十八阿哥着实怜人,有些子不忍心。”
      胤禛垂下眸子,清冷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许这么莽撞。”
      良久,容慧走到榻前边,音色飘渺:“爷觉得妾身不该救十八阿哥吗”。
      胤禛一怔,细细看了容慧一眼,见容慧一贯清亮的眸色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暗色难辨,知她以为自己不愿救一父所出的胞弟才会如此不虞。而她不知的是这次十八阿哥原本已痊愈,又怎会突然病情加重,其中怎么会没有些算计,而她就这么莽撞的搀和了进去,若是出来岔子可怎么好。
      十八阿哥得皇上的宠爱,生病时被康熙亲自抱在怀中安抚的一幕,让在场的皇子阿哥心生羡慕,即使是冷清的四阿哥也是心头艳羡,更别提自小被汗阿玛亲手抚育长大的太子,回忆往事中更是对得了汗阿玛如此恩宠的嫉恨不已,曾亲密无间的父子俩如今已是渐行渐远。思罢,摆手示意侍婢退下,拿起桌上冷掉的茶噙了一口,“你不是闺中弱女子,有些道理你心中明白,天家情份淡薄,冷眼旁观不过是为了求自保罢了。”
      “那若是我呢,是我病弱不支,爷为了大局可也会冷眼相看?”明知他是为自己好,可是未待自己思量,这么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胤禛面色沉沉,“你不会。”
      容慧赫然轻笑,对啊,自己不会,垂下眼帘,遮住其中的茫然和失望,蓦地转身,“膳食应是备好了,我去看看。”
      胤禛看着她匆匆挑开珠帘出了屋门,攥紧手中的佛珠,嘴角微张,最终还是未言,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过了几日,康熙启程回了热河。
      康熙御驾草原,蒙古各王前来觐见,一时间帐篷林立的草原上张灯结彩,鼓乐吹箫,篝火映着歌舞绚丽,热闹至极。康熙坐于正中,太子坐于右下侧,依次是胤禛、五阿哥、八阿哥、十三、十四。两侧依照爵位一一落座。而十八阿哥破例恩准侧坐在康熙左侧。
      容慧携着婉儿坐在德妃下首。“主子”,侍立在后的徐姑姑弯腰凑到容慧耳边轻声道,“您看那边的那个人,”容慧顺着看过去,是一个身形高壮的蒙古人,着了一袭宝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古朴的弯刀,面色冷漠,深邃的眸子正往这边扫过来。容慧脸色不解,不过待看见他身傍坐着的一身艳红张扬衣衫的阿兰格格时就明白了,这大约阿兰的嫡亲哥哥博尔济吉特世子吧。
      婉儿半起身费劲的拿过案几沿边的块桂花糕,见额娘看向对面,遂道“额娘,那是阿布多。”
      “你认得他?”容慧示意徐姑姑把婉儿桂花糕牒子挪到她前面。婉儿嘴里塞满糕点,咕哝道“就是狩猎那日,我赢了阿兰,她不服气定要跟我比试,我见他站在一边,就认识了,后来又偶遇了几次,他还答应以后要教我骑马呢。”说完还冲正看过来的阿布多笑了一笑,那阿布多嘴角一抿,微微颌首。
      容慧瞧着却是微微蹙眉,这人神色冷清内敛,不苟言笑。他看婉儿的眼神虽有不同,但隐现的一抹幽深,昭示着他对婉儿的感情显然不是那么单纯。婉儿性情外放活泼,对人对事过于真诚,阿布多并不是婉儿的良配,“日后这几天你都要老实待在帐篷内,不要乱走了,知道吗?”
      婉儿一怔,看了眼额娘冷然的表情,竟与阿玛有几分的相似,又看了眼正在仰首喝酒的阿布多,瘪了瘪嘴还是喏声应了。
      会宴进行至酉时正刻,天色黑下来,一团篝火熊熊燃烧着照亮了夏日的星空,前方正是酒至正酣,众人一时熏熏然。因修炼之故,容慧五感异于常人,上方一道视线直直看过来,容慧微微抬首看去,却见一位红黄相间的喇嘛服饰的老者正温悯的看着自己,容慧莫名,只好回之一笑。
      太子至前与各部首领一轮会饮,容慧只见这老者只是安然坐在那里,并没有端起酒杯同饮,观其喇嘛衣饰不似常人,定是身份不凡。
      思索间,太子起身向诸位亲王敬酒落座后,康熙见自己的儿子在诸王间进退有度,举止风采耀目,想起这些年太子屡屡的小动作,不由黯了黯眸色,原本环绕膝下的太子如今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
      转眼瞧了眼左侧上首的哲布尊丹巴含笑端坐,不由问道“不知活佛笑意为何?”
      容慧一怔,他就是蒙古藏传佛教的活佛哲布尊丹巴。只见他双手合什对康熙行了个礼,道“圣上的阿哥们具是龙章凤姿,举止不俗。”
      康熙听到活佛夸赞诸儿,心下大悦,“活佛谬赞了。”
      还待说什么,却见喀尔喀部的阿尔布世子起身走至康熙前几步跪下,道“臣有一事求皇上成全。”
      容慧心里一紧,看了眼身边犹自万事不知的婉儿,就紧紧盯着阿尔布,以至于坐在上首的胤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这时听阿布多续道“婉格格端庄清雅,臣心悦之,还望博格达汗应准将婉格格许给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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