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之梦醒时分》SueYoung

80、（七十九）公主染天花被隔离

　　天气开始暖了起来。宫里再没人提起云妃这个人，继如瑶、云妃住过之后，长春宫再次成为后宫之中人们避之不及的地方，只有春融住在里面。本来，一个贵人独占一个宫殿，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然而长春宫却是个例外。皇后说，春贵人的失心疯需要长期静养，特许她一个人住。于是，长春宫就成了一个偌大的华丽牢笼。

　　如玥身子越发重了，不便常去长春宫，便常常召了无忧来，询问春融的情况。见到无忧照顾春融尽心尽力，便也放了心。好几次，她忍不住想问无忧那件事，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没错，不听无忧亲口承认她总是不能完全肯定，但是，无忧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果真是她做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当她目睹了那件事的结果时她一定受到了伤害。她自责，歉疚，所以才自请照顾春融。若是戳穿了这件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安心的！

　　宫里每个人经过这件事后，都多多少少多了些心思。唯一没变的就是九儿。从头至尾她并不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该玩照样玩，该笑照样笑。如玥自己也说不清，九儿天生双目失明，到底是祸呢，还是福？若能这样无忧无虑的长大，谁能说不是一件好事呢？

　　然而事与愿违。端午节过后，九儿病了。

　　这日早上起来，九儿就恹恹的，到了正午，就发起烧来。请了孙黛生过来，孙黛生一看，脸刷地就白了。

　　“是天花！”

　　如玥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天旋地转。九儿虚弱的躺在床上，细白的小脸上透出一个个红疹子，如玥看得心如刀绞。老天爷，你好狠心！

　　“小玉，快扶娘娘出去！”孙黛生大声喝道，“你们所有人，得过天花的留下，没得过得赶快出去！进过这间屋子的，身上的衣服全部要换掉烧毁，公主房内的东西，不准拿出去！”

　　“你呢？”小玉问道。

　　“我不用你管！还不快走！”

　　不到半日，公主得了天花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人人经过永寿宫都退避三舍，甚至将自己宫中公主曾经碰过的东西全部烧掉。皇上自然也是心急如焚，一方面是为了九儿，一方面也是担心如玥。如玥已怀孕七月，若是被传染了，后果不堪设想！皇上劝如玥搬离永寿宫，但如玥死都不肯离开半步。无奈之下，皇上只好下令，因公主房间与如妃卧室太近，恐互相传染，故将公主搬离至永寿宫后院隔离，直至病愈。

　　后院本是下人的居所。前几年曾经整修了一番，原先的几个小间打通了，倒也通透宽敞。搬搬抬抬，半天时间就腾空并布置完毕，可以迎接公主入住。皇上从宫里选调了几个得过天花的宫女，也一起住在后院，方便照顾。

　　苹儿芮儿七手八脚地收拾好了屋子，就都撤了出来。新来的那几个宫女还没到，九儿稍后才会抱过来，这时的后院，空空的。大家都在忙着，都没有注意到如玥已经走进了后院。这里和外面的喧闹相比，显得难得的静谧。院子很小，中央种着一棵树，树荫几乎遮住了整个院子上空。树下放着几个石凳。平日里，宫女太监们休息时，便坐在这儿聊聊天。

　　如玥不知不觉走到最西边那间。那里曾经是荟芬住过的地方，也曾经发生过一些..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事。可现在，这屋子的格局已经和那时不一样了，推门进去，已经打通成了一个大房间，西晒的窗户封住了，改为南北通风。站在里面，已经完全没有当时的样子了，感觉也和当时完全不同了。

　　“谁在里面？”外面传来一个喘着气的声音。脚步声急切的由远及近，随即出现在门口。“如...嗯..娘娘，怎么是你？你怎么能进来呢？快点出去！”孙黛生抱着九儿，向外退了几步，生怕传染给了如玥。

　　如玥走了出来，孙黛生便立即抱着九儿跑了进去。如玥在门外喊道：“孙黛生，你呢？你也没得过天花，你想被传染吗!你出来吧！”

　　“娘娘，你回去吧！不用管我！很快就会有人来伺候公主了，我也会守在她身边。你不用担心她！”

　　“我不担心？我怎能不担心！可就算我担心，我也明白，我不能见她，不能呆在她身边照顾她。可你呢？孙黛生！你现在这样，是不想活了吗？”

　　屋内一片静默，隐隐的有抽泣声。他...哭了？！

　　“孙黛生，我明白..明白你对九儿的感情。可是这种感情，你必须放在心底里！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对她的关心已经是过了！那勉强还可以解释为，你因为九儿眼睛的事而自责。但是，现在呢？现在她是天花！所有人避之不及，你却抱着她，守着她...你这样做，已经超出了一个太医的本分，只会让有心之人更有可乘之机！宫内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太医，陆太医是得过天花的，皇上已经派了他来照顾九儿，你若执意呆在这里，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房里的抽泣声逐渐减弱，门“吱呀”一声开了，孙黛生用手帕捂着嘴走了出来，双眼通红。也就是在这时，陆太医带着几个宫女来了。

　　“如妃娘娘，孙太医，这里交给微臣吧。”陆太医对着他们点点头，便推门进去。

　　如玥和孙黛生静静站在门口，透过窗子隐隐约约看着里面的人忙碌的样子。孙黛生似乎还不想离开。如玥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独自低着头，走出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