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上》何千玉

6、第六章 父亲

　　这院子不大，正屋有三间间，一间是李贺夫妇的卧房，一间是待客的小厅，还有一间是书房，书房和卧房之间中间是个废弃的小隔间，用来堆放杂物。自己住的是个厢房，连着灶房，对面的厢房有三间，与正屋构造差不多，只是略小了点，分了两间给昭玉昭君住，另一间空着。院子当中是口水井，井沿上摆着铜盆和手巾。
　　昭阳迈步朝水井走去，摸了一把辘轳把子，想起小时候随爸爸妈妈去农村，看到旧院子里的老井就是这个样子，当时自己觉得新奇有趣，就要去放绳子，妈妈急得一把拉回自己，生怕自己掉进去。
　　昭阳眼圈一红，眼泪险些掉下来。很多年都没流过眼泪了，也也很少想起父母在世时的事情，不是忘了，只是可以回避，生怕一点眼泪和痛苦都会摧毁自己维持了十年的坚强乐观。
　　昭阳就着冷水洗了一把脸，拿手巾轻轻拭了拭。眼里的泪意被冷水激回了去，悲伤也收回了心里。
　　清晨清肃，刚用水洗了脸，微风一过，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个时代不是穿越前的盛夏七月，看院子里的落叶，应该是深秋时分。
　　冷肃的秋意，清冽的空气，昭阳的脑袋清明清明的，心里都透着爽朗。
　　正在感受古代的秋天，只见对面厢房的门开了，大姐昭玉走了出来。还是昨天的浅色裙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上带了朵浅黄的绢花，刘海儿上还沾着点水。见到昭阳看向她，柔柔一笑。
　　“怎么起的这样早？睡好了吗？”
　　昭阳也亲近得笑了笑，道：“睡好了。大姐姐已经洗漱完了吗？怎么不见你来打水？”
　　昭阳掩口笑了，来到昭阳身前，捋了捋昭阳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道：“昨晚上就打好了水，省得早上的水凉伤了脸。本来还给你打了的，谁知你今天倒比我起得早。”
　　“二姐姐还没起来吗？”
　　“也快出来了。昨天晚上点了半天的灯，睡得晚了，早上不会醒的太早。”
　　正说着话，英华从屋中出来，边向灶房走边问昭玉：“君儿昨晚上干什么那么晚？你三妹妹都起了她还睡着……”
　　“谁说我还睡呢！早起来了！”昭君开门出来，下面穿了青色的裙子，上身是浅绿的小夹袄，头上的双髻打得很漂亮，两边的浅粉色细绫子打成了蝴蝶结，两条短带飘在耳际，看起来活泼灵动。
　　“你昨晚上怎么睡那么晚？我刚想去问问，又怕吵着了爹娘。”昭玉转身笑问昭君。
　　“我打了两对蝴蝶的络子，跟我前天打得那对一样的。那对蓝的送给大姐姐，还有一对红的，是给三妹妹的。”
　　昭玉笑着谢了，昭阳心中也很想见识一下，忙笑嘻嘻的谢了。
　　英华自灶房中走出，见三姐妹在那里谢来谢去的，便白了一眼昭君，嗔道：“君儿你白天不好打络子，晚上点灯熬油的打，有多少油也不够你这般使的！”
　　昭君笑睨着娘亲，道：“娘你莫要吃味，昨晚为了省灯油，没打您老那对络子，今天定会补上对大个的，好好孝敬您！”
　　英华被昭君气乐了，边忙活手中的活计边道：“就你嘴巴贫！”
　　昭君哈哈一笑，昭玉也抿着嘴笑个不停，昭阳见到这番和乐景象，心中也喜悦起来，跟着大家笑起来。
　　“咳、咳！”正屋的书房里传来李贺的咳嗽声，明显是嫌院子里太吵了。三人马上噤声。昭君缩了缩脖子，朝着昭玉昭阳吐了吐舌头，又对着书房方向呲了呲牙。两人被昭君的怪样逗得低头笑个不停，却不敢大声，笑意憋在胸腔里，难受极了。
　　早饭摆在正屋小厅里。
　　别看母女四人刚才嘻嘻哈哈的，在李贺这个一家之主面前，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恭谨守礼，低眉顺眼，安安静静的吃饭，不多说一句话。
　　英华随意吃了两口就下去给昭云喂奶了。
　　昭阳头一次经历这样没意思的早餐，吃得闷闷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心想这个父亲怎么这么死板？连吃饭都管得这么严，一家人开开心心边吃边聊才有意思嘛，这算什么？闷头吃饭不吭声，吃的多难受啊！
　　桌上都是简单的青菜，零星几块肉，都被昭玉夹了给了父亲。索性昭阳对肉类不感兴趣，倒是觉得娘亲的青菜炒的不错，不由得多吃了两口。
　　一顿饭吃了一半，李贺忽然开口道：“昭玉，多给你三妹妹夹些肉，她病才好，不要让她尽吃些青菜。”
　　诶？！昭阳不由得看了一眼李贺，没想到这个板着脸的父亲还是会关心人的嘛！看这个意思，自己在父亲的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不但细心地发现自己只关注青菜不吃肉，还亲自吩咐大姐姐为自己夹菜呢。
　　昭阳心中对这位父亲有了不小的兴趣，决定吃完饭后，好好跟父亲接触一下，顺便去他的书房查一查历书，看看现在是什么朝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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