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绝仙迹》戚紫绛

69、入山

　　第六十九回
　　一行人来到歙州时，时值初夏来临。黄山脚下树木茂盛，郁郁葱葱。四月天，莺啼花艳，水波潋滟，风景美不胜收。
　　“这山下的百姓都说这山中住着妖怪！我们真要住进这山里头么？”当唐胜斌得知他们的目的地是黄山后，说出了自己的忧心和疑问。
　　“妖怪？这黄山中有什么样的妖怪？”飘红饶有兴趣。
　　“我听说这山中住着一群山妖，个个貌美如花，勾引山下人进山，但入了山林后，便被山妖吃掉，能逃回来的，也都慢慢长得似妖怪一般。”
　　听罢，齐鸣呵呵笑着，只把这一传闻当做坊间的笑话。“老人家，去黄山的熊掌谷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他向路边一位打草的老妇人问。
　　“你们要上这山呐？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山了，你看你这拖家带口的，又是大着肚子的婆娘，又是才几岁的娃子，可别上山去白白喂妖精了！”那老妪摇头，似乎为这家人的无知感到惋惜。
　　“老人家，您为何说这山上有妖哇？”
　　“我在这儿住了六十来年了，自打嫁到这儿就没在离开过这地方！我怎么会不知道？那妖怪来了也快七、八年了，是一帮子女人模样的，长得可俊俏了！她们上山后，就没再出来过！后来有山下的村民上了山，回来后就变成妖魔了，你说她们不是妖怪是什么？”
　　“您老说村民上山回来以后便变成妖魔，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妪伸出砍刀，指着远处村落中最上边的一间茅草屋。“你们偏不信邪的话，就去他家看看。当年铁蛋儿也是不信，去了那山里头，回来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了。你们自己去看吧！”
　　郑飘红和齐鸣商议后，便决定去这铁蛋家一探究竟。一行人刚走到那院落前，原本院中的人便嗖的一声蹿回了屋内。明远吓得尖叫一声：“啊！”
　　“怎么了？”楚颜抱着小可彤问。
　　明远哆哆嗦嗦地指着那间茅草屋道：“那是人还是鬼啊？太吓人了！”
　　“长什么样子？”还未看清的郑飘红问他。
　　“头这么大！”小明远在脑袋边比划起来。
　　“怎么可能？”杜骁不信。
　　“真的！”
　　齐鸣相信明远的话，因为明远自幼视力便超乎常人，能将快速移动的物体看得一清二楚，再细小的事物很远也能瞧见。他听明远如此描述，心里暗想：此人必受过毒侵，否则头部不可能肿胀成那么大。
　　“他不可能是妖怪，妖魔怎么会怕人呢？他是中了毒了，解毒消肿后会和常人无异。”
　　“但是爹，他若真是妖怪怎么办？”明远扯扯齐鸣的衣襟问。
　　“他若真是妖怪，你会武功，又有什么好怕的？去敲门吧，没人答的话，就推门进去。”齐鸣要明远勇敢面对自己的胆怯。
　　“但是爹……”
　　“去！”齐鸣面色严厉。
　　明远只好走到破木门前，他敲了三下，无人应答。他回首，撞见齐鸣严肃的脸和飘红鼓励地点头，壮起胆子推开木门。
　　踏进小屋，明远环视一周，只觉屋内陈设相当简陋，而那头大如铜钟的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别怕，我们是路过这里的。你不舒服么？我爹娘是大夫，可以把你治好。”
　　那角落里的黑肤人见明远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娃，也便松开手里攥紧的一把斧头。
　　“嗷！”那男子大叫一声，似乎是要威胁明远离开。明远却一步步走上前去，小大人似的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你！如果你想和我一样，让我爹娘帮你治好病痛好不好？”那锅漆色的脸终于放下戒备。
　　“爹！娘！你们进来吧！”明远让进一大家人，挤进这个小茅草屋里。
　　齐鸣和飘红通过询问和交谈，让这人不再抗拒与人交流。这男子说前年想去山里采药，结果误走到熊掌谷，回来以后便浑身奇痒，肤色也日渐黝黑。他的模样变化让原本订了亲的姑娘退了亲事，还吓死了与他相依为命的娘亲，让他生不如死。铁蛋本就因相貌丑陋不想被人见到，后来村民视他为妖怪，便把他撵离村子，逼他在这个茅草屋里度日如年。他自己也越来越相信是自己被黄山的妖怪附了体，着了魔道，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飘红听他讲述完，低语和齐鸣嘱咐了几句，后者听后，连连点头。齐鸣从怀里拿出个药瓶取出了两粒。
　　接过齐鸣递过来的药丸，铁蛋将信将疑，不过已经受够现在的面容和被妖魔折磨的躯体，他问也没问就将药丸吞进肚子。不多时，他头皮奇痒的感觉便消失。“不痒了！我的头不痒了啊！”
　　齐鸣写下另外两副药方，递给他。“这副药方要每日煎药三碗，饭前服用。这副药方买回来药材后，每天用药草煮好，用药汤洗一遍全身。另外，因你身上的毒素与谷物和肉食相辅并发，你要不食谷物和肉食一个月，之后可以食用谷物，然后再继续斋戒一个月，你便可以恢复原貌。”
　　原本铁蛋还有些疑虑为何这些人要给自己治病的，以为他们另有所图，不过头上肿胀出那奇痒的感觉消失，让他神清气爽，便也不多想，乖乖地戴上草帽买药去了。
　　一连半月，齐鸣和郑飘红率众人暂住山下，待那铁皮一样的男人样貌恢复了七八分后，他们在山下又为其他几个贸然上山而中毒的男子解毒，他们或出于歹意或无意的都接近过熊掌谷，回来后便毒发不成人样。飘红不问他们中毒的原因，一一为其解了毒。一时间，“神医来了！”的传闻扬播四方。
　　当因擅闯熊掌谷的这些人身上毒都清了以后，飘红便向村民告别，自称神医要去山里捉拿妖怪去了，若是有人有病要治，一个月后便可上山求治。村民们千恩万谢，同时又带有质疑之色，目送他们一家大小走上山道。

　　时令宜人，松柏吐翠，草木繁盛，各种颜色的山花点缀其中，让一众人都遇景心醉。半天的行程后，几人仍说笑在山间路上，一抬头时，是多年未见的故人！
　　斜阳照映在两名女子的发髻和裙边，镶上艳红的光印，唐胜斌不敢相信眼前美人如画，仿佛见到自天而降的神花异草一般。
　　“瑄姐姐！”飘红高声喊道。多年未见，飘红已从不谙世事的少女成为盈俏少妇，而秦瑄也从风华正茂淡去了明媚光华，但岁月在原本俏丽多姿的脸上，只多了沉静和娴淑，并无皱纹。
　　“我怎么从瑄姨变成了瑄姐姐了？哈哈……小飘红太会说笑了。这是齐鸣吧。嗯！已经是神医大侠风范了呢。这小哥，该是金桐吧？另外这两位？就是你信中所说的唐公子和楚姑娘？这些孩子……我可就分不清了。”秦瑄一一辨认过去。
　　齐鸣忙对几个小童说，快叫秦姨好。几个小童便并成一排，异口同声：“秦姨好！”“我是燕灵。”“我的名字是王碧玉。”“秦姨，我叫杜骁。”“我是谭毅。”“我叫齐明远。”
　　“好好好！快快，我们先回到山庄再说，天快黑了。”一行人又在秦瑄的引领下走了近一个时辰的路，才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府院门前。
　　来到秦瑄所引领的府院门口，郑飘红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红墙青瓦的院落错落有致，府门高伫，府门外不远处的绝崖一侧是瀑布，一层层水雾把这精美的庭院笼罩得如天上的琼楼玉宇，雕梁画柱，仿若仙境。“太美了！”一旁的唐胜斌也赞叹，金桐和楚颜也高兴得笑不拢嘴。几个孩子喳喳直叫：“我们要住这里吗？”“真不敢相信，这里太漂亮了！”“一定比皇宫还美！”……
　　秦瑄笑着引大家走到正门，进入大门后，领着众人把几个主院都走了一遍。郑飘红略沉思片刻，便将大家安排住进各自的宅院。主事的会客厅，她与齐鸣商议后决定以后做会客、诊病之所。后面的屋舍为齐鸣和郑飘红居住，偏房一侧住着燕灵和碧玉，另一侧住着楚颜和她的两女。主院东侧的次院定为习文、练武之所，偏房一侧住着金桐、谭毅、明远，另一侧住着杜骁与唐胜斌。而主院西侧的次院里，主房设为练琴室，以给子弟们今后习乐之所，偏房住着秦瑄，另一侧住着配儿和焦括。后面的两间小院落则一间暂定为迎病患之所，另一间摆放各式药材。一家人安置下来以后，竟都欢乐地无法入睡。
　　最后，唐胜斌在院中奏起一曲安魂曲，笛声悠扬，催人入眠，唯有秦瑄听到这一曲之后，心潮涌动，更加难以入睡。
　　把秦瑄叫醒的，不是往日里的晨光，而是眼前的这个小美童。
　　“瑄姨，我看到后面小院两侧还有两排房子，那些房子是做什么用的呢？我听见有声音，想去看，但不敢，你能告诉我吗？”
　　“你等我一下，我洗漱完，我们吃过东西再去看，好不好？”秦瑄笑着对明远说。
　　待秦瑄收拾完毕，也与大家一起用早餐时，她指着来递送饭食的两个女仆说：“远儿，你看到的那两排房子就是这些姐姐的住处。因为近日里她们两个打扫得太过辛苦，所以昨天你们来时，她们已经先回去睡了。我怕打扰她们休息，就没领你们去后院看她们。另外一排房子暂时还空着，不过，焦括已经托人去问了，很快会有人来住的。”
　　“是来帮我们的么？”
　　“对呀，咱们人多，事情也多，没个人帮忙下山买物件或者捎信儿什么的，那我们可就真的与世隔绝、断米少粮了。”秦瑄很耐心地解释给明远听，也同时是在讲给齐鸣和飘红。飘红知道秦瑄是在周密布置，不想一家人来都这里后如野人般难以存活，话里话外秦瑄也在劝自己不要抵触收养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