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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虫巢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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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慎前提,某些情节以FSN新星版设定为准.可说是另一篇的里故事
01
——窸窸窣窣。
昏暗阴冷潮湿的地窖里,虫群骚动着。
否,这些饥饿不知餍足的节肢动物——看起来像节肢动物的道具们,从没有一刻不是此时般躁动不安,没有一秒不在尽责地履行使命。
钻入、汲取、吸干。
——咔嚓咔嚓、咯吱咯吱。
虫子的硬甲体节相互摩擦的声音和彼此噬咬的响动和湿润汩汩血流声的伴奏,在这死寂地下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是此间唯一的音响。
被埋藏在虫群之中的他,在耳际与脑中只剩下这单调噪音回响,让他怀疑是不是耳膜已被啃穿,被蚕食大脑,此时所见所闻所嗅所感都不过是死前被抛入的可怖噩梦时侵入大脑的幻觉。
——吱嘎——
在虫之海上方的台阶尽头,有一扇门发出此时听来如同尖叫的惊雷般刺破鼓膜的声音,令光线射入这片翻涌的黑暗之中。
——飒飒飒飒飒——
虫群的骚动从外侧扩大,无数细小的足爬过滴着水或某种粘液的粗糙滑腻墙壁,也在上方的矮小人影踩着同类身体发出的粘湿作呕之声里,像是得到某种命令,更加卖力地用锐利的口器切割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身体,用坚硬有棱角的外壳研磨刮擦他内部的体腔壁,与已经粘附于他神经与骨骼上的虫们里外应和,令之前因为疼痛而陷入钝感的神经再次被尖锐的痛觉之刀刺穿,又把这从每个毛孔侵入的痛觉地狱,扩大数十倍经过延髓传至大脑皮层。
这让他拼凑破碎的声带想要通过哭号来宣泄这痛苦,但被榨出的生命力和早就耗干的体力,却让他连振动声带都做不到。
——看啊,这里有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存在,所以并不是梦境。
——嗒、嗒、嗒——
已无力紧闭或睁大双眼,他在眼睛的缝隙与细密的足与小却肥厚的身体们留下的空隙中,看见在门后光线下投射过来的影子伴着折磨人心、踩着计算过人崩溃底线的节奏,向虫仓底部移动。
——簌簌簌簌簌簌——
黑沉沉的油亮海面泛起虫潮,如摩西分海一般,虫们在那腐烂老朽的身躯前飞速爬行让路,避不过则被碾在已经辨不出颜色的地面上,化为一滩脓汁,并在随后被同类不留一丝痕迹地吞噬殆尽。
“呵呵呵呵呵,居然还保有意识,做得好,慎二。“
虫群之下,作为它们饵食的赤裸人体露了出来,那个苍白的少年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色咬迹和黑色结痂。
“海水“随着无数的细足从他身上退下,附着在皮肤上疼痛与虫们毒液中酸麻交替的地狱却无法如落潮般退下,而是仍旧从身体内外每一道伤口切削着神经与意识。
——窸窸窣窣——
虫群仍在他近旁,在他耳边,在他脑中,在他体内烦人地摩擦身体鸣叫。
他只是静默地躺在虫海的空白之中,等待着下达给自己的判决。
说实话,他并不明白从不喜疼痛也不会忍耐的自己为何还保有清醒的意识,说起来,他连一度濒死的自己活下来的方法都不知晓。
——是被那蠢货的固执传染了吗?
思绪飘了起来,想起自己推开那家伙跌进流泻出的黑色魔力团块时,那个笨蛋愚蠢的脸,他在此时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那么,高兴吧,我可爱的孙子,你不光得救,并且与此时得到了新生。“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被自己叫做爷爷的黏糊糊怪物挤出恐怖笑容的样子,但此时,那曾经令他吓到双腿发软的画面,无法令此时的他泛起一丝波澜。
他并不知道自己缘何被如此对待。
体内被埋入了虫、被改造了神经,这是他原本极端渴望的东西,也就是属于间桐的魔术,那原本是与毫无魔术师才能的他绝缘的东西,虽然在得到的现在他发现自己并不似曾认为的那样狂喜。
他也曾提出过疑问,大声让自己的质问声穿过沙沙作响的虫群,在天花板与墙壁上同自己的惨叫一起反射回响。
但他那是没有得到回答,而在不知经过了多少日夜的现在,那答案对他来讲似乎已无所谓了。
反正他坚持到最后,差一点点就赢了不是吗?
想起在记忆最后看到的垂挂于半空的少女。
——也不知远坂那家伙,有没有活下来。
——不过有卫宫那蠢材在,应该没关系吧。
好像那些曾经被挂上耻辱柱的经历都与当下的自己无关,慎二感受着自己胸口奇怪的跳动,那里有一道在他于地窖中醒来时就存在的伤口。新生皮肉翻卷着流出清澈的细胞渗出液,却好像正在愈合,而那下面用力地跳动着类似心脏的东西。
——砰嗵、砰嗵、砰嗵——
只是这无比沉重的心跳声,也不像他自己的。
“原以为是无可救药的不良品,但似乎并没有从血统腐败到精神,这种就算没有能力却也挑战到底的意志……看来老朽的血脉继承人,毕竟仍有可取之处。“
——是因为樱死了,所以只能用我了吗?
发不出声音的他无法提问,只能在爷爷意味深长的眼神里等待化为神经的虫门将魔力与生命反哺回自身,并被这力量所操控,站立起来如傀儡般向出口移动,在门旁捡起一件并不符合这妖怪老人身形的和服披在身上。
——啪嗒啪嗒——
随着赤足踩在地板上的脚步,他身上有粘液混合着少量血液沿着双腿淌下,但已陷入麻木的他却对这耻辱产生不了丝毫感觉。
在他身后的老人好似没看到这些,用闲话家常的和蔼语气说起话来:
“这样,你的身体也与奇迹和神秘产生关联了,慎二。不过可惜,你本身还是没有资质。“让人怀疑随时会从脖子上断掉的头遗憾地摇了摇,”但埋在你心脏里的东西能产生魔力,并且用我的虫传递给你的器官,多亏这与间桐的血脉相融,你总算捡回一条命。“
不愿去思考此时脑髓中感到的不祥代表了什么,知道这家中除了自己与爷爷别无他人的他只是全无反抗意识地按照身后牵线人的指示,向自己的房间前进。
——但在那漆黑的路上,看到了光?
“——樱?“
撕裂的声音隐约拼出了单字,他在感到旁边走廊里有从房间投射进来的光线时,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居然看见在半开的房门里,那个阴沉讨厌、眼神无光的妹妹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你、你这家伙……没死吗?“
在那一刻,他挣脱了控制自己四肢的力量,踉踉跄跄地冲进去握住妹妹的肩膀。
——啊,太好了,这家伙也活下来了。
看到对方起伏胸口的浅浅呼吸,他突然感到某种安心和毫无道理的作为兄长的自豪。
“喂,说话啊,樱。“
——看吧,我也具有魔力了。
他忘记了自己目前的窘态,拼凑着声音和词语:
“你要是、老实点、别总去找、卫宫、的话、我也——“
——会当个好哥哥。
他难以抑制自己从不承认、对亲人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用力摇晃着少女的肩膀。
这次一定会对你好些——
——咚——
突然,少女(那人偶)的头颅全无支撑地歪了下去,身体软倒在他的双臂里。
一个阴湿老朽的声音在错愕的少年背后带着愉悦响起:
“大脑已经死亡,心脏也挖出来埋在你的身体里,总算用虫术保证了躯体器官存活,毕竟是贵重的母体胎盘,就这么让远坂家的小姑娘杀死太可惜了。“
少年——间桐慎二在此时终于有了自己正在现世这地狱的实感,被从脚下的间桐执念而来的恶灵所说的话语攫住,身躯化为布满虫卵和粘液的岩壁。
虫群构成的衰老人形发出虫翅摩擦一般的沙哑声音:
“你不是一直挺喜欢这玩具吗?拿去用吧,别把贵重的子宫弄坏就好。不然我在圣杯战争中坚持到最后的乖孙子却没有得到奖品,不是太可怜了吗?“
——奖赏。
这结果,正是并无魔术师资质的他,在圣杯战争中依靠智慧与知识在那场充斥非人怪物的仪式上努力活跃到最后的奖赏,是被间桐慎二称为爷爷的那个盘踞在间桐根系的怪物,给予他这份努力最具诚意的报偿。
挺不错的邪恶嘛,反正你也逃不掉,就接下这一切吧。
当他在爷爷远去的脚步声中抱着那活尸跪倒在地时,用个黑影像烟雾般从慎二的心脏处弥漫而出,凝结为面目不清的人形,安慰一般将他环绕起来。
Angra Mainyu。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存在,然后抠着自己的喉咙干呕起来。
02
——嘭咚、嘭、咚咚——
四个拍子,一平一缓两急。
他在心中计数,在心脏异于常人的随意节拍中,于清晨的日光里睁开双眼。
【你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吧。】
已陪伴他数月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有个在日光中灰蒙蒙的影子坐在他的床边,咔哒咔哒摆弄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古董钟表。
眼见指针被调的乱七八糟,外壳都快被惹人厌的影子拆掉,他不耐烦地伸手从那东西的手里夺回自己闲暇时淘到的小玩意儿,却发现那时钟在正确的时间以准确的节奏运行,不曾被除自己之外的某人动过,也并未被拆毁。
“嘁,该死的幻觉。”
他把手中近来爱好品的小物件丢在一旁,从柔软温暖的羊绒被里钻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虽然时节未至深秋,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心一直钻到脑髓。
群青色卷发的少年解开自己腰间的带子,让方便穿脱的浴衣落在地上,看了看家中佣人挂在自己衣帽架上的穗原群制服,如看到某种不可思议之物般眨了眨眼。
“十月九日,说起来,今天应该是——”
他把视线越过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阴影,投向挂在墙上的日历。
“啊,原来是我返校的日子。”
能摆脱目前死气沉沉的生活固然不错,但去除掉白昼的日子与目前并无不同,他心中对于重归学校生活的期待并不高,只是那与困在宅中的苦闷相比,好恶可以轻易分辨而已。
而且想到回归校园就要看到的那些面孔,尤其要见到某个近半年间数次来间桐宅拜访,都被自己要求爷爷拦在门外,爱管闲事那家伙的脸,他感到自己除了胃液之外空空如也的胃袋因为不存在的什么东西开始翻滚恶心,差点把昨天好不容易消化融合在食道和身体里的东西一起吐出来。
【太别扭了,慎二,不是明明一直很想看到那小子的吗?】
淡色的灰影在角落里扭曲翻滚。
“啰啰嗦嗦的家伙给我闭嘴!“
在压下胃部的不适之后,他向并不存在的那东西吼道,双手拿起精致的小摆钟砸在地上。
——哗啦——
就算是慎二的力气,也足以让脆弱的装饰品散架,虽然有所损失,但作为回报,那灰影潜伏回他的胸口,开始嘲笑般地跳动着。
——嘭嘭、嘭咚嘭咚、咚咚嘭咚——
由此带来的心悸感让他不得不压紧胸口,想要深呼吸,又因拟似神经牵动着体内异物的抽痛缓不过气来。
“——咳咳咳——“
经过数分钟的危险窒息,跪在地上的他才终于想起了呼吸的方法,在胸口的抽痛中慢慢站起重新找回平衡。
视线由于聚集起的湿气模糊不清,他擦了擦嘴角漏出的液体,明明狼狈不堪却无端找到了毫无根据的自信,强硬地自言自语:
“明明就是个寄生虫却自己为了不起,就算能造成痛苦——”
慎二的嘴角翘了起来,拼凑出一个自认得意,却实在有些凄凉的笑:
“——难道你竟然被允许了能够弄死我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呢,慎二,因果关系反了吧,如你所说,我现在可是依附你而存在,所以死不了可是因为你自己不想死。不管多难看也要活下去,无论其他人怎样也要保全自己,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或者什么时候转性了吗?】
在他的脑海里,恶魔的声音高扬着。
【如果你的内心真的渴望死去,我会很亲切地帮你达成愿望,毕竟我前两天在梦境里得到的人格是——】
——哐——
慎二扬起脚狠狠地踢了门板,妄想用那声音压过自己心脏里恶魔的话语。
【——】
但那存在于大脑,而不是震动鼓膜的声音却无时无刻不扎根在他心里,于是他把自己包裹在全无所谓的外壳下,仿佛从睁开眼睛到现在并未发生任何事,从容地穿上熨烫整齐的白衬衫与崭新的校服,面对穿衣镜露出对可爱后辈和女同学们才会用到的亲切温柔微笑,踏出了自己的房门。
——早上好,哥哥。
在路过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时,他似乎听见耳边有人这样问候,这令慎二有种扭开门把手把里面的人数落个够的冲动,只是这冲动却无法驱使他踏进半年中都不曾进入过的房间。
——那家伙的身体,如果能就这样死掉该多好。
想起偶尔在深夜回到自己房间之前,于半开的门中窥视到的那具会呼吸的身体,慎二失了早晨补充营养的心情,踩着没有社团活动时自己外出的时间点,踩上了间桐宅铁门外的街道。
“——可恶。”
许久未曾踏上的路面明明为硬质,却让赤脚踩惯了自家毛绒地毯和粘滑与蠕动拼成地面的慎二感觉自己踩上了无法使力的绵软粘土——当然,他不可能会承认此时绵软无力弯折下去的是自己的肌肉和膝盖,失去平衡向坚硬的浇筑路面摔了下去。
“——诶?”
但应由的疼痛却没有袭击紧闭双眼等待着的慎二,反而是有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
“卫宫?”
并非从窗帘紧闭的室内观望,而是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意识到近半年未见的友人身上似乎有了某种变化,这让慎二有些恍惚,借着对方手臂的力量才站稳了身体。
“虽然昨天电话里说没问题,但你的身体真的回复到可以上学的程度了吗,慎二?”那个红头发的滥好人皱着眉,以前明明身高一样,现在却能感觉出从上方而来的担忧视线看着慎二削瘦不少的下颌线条,“幸好我绕过来一趟。”
【看吧,见到这卫宫士郎你果然很高兴嘛,嘿嘿嘿嘿嘿嘿。】
在耳边恶魔的嘻笑声里,他推开士郎的手臂,自己率先向学校走去,头也不回的说:
“那是因为看到每个礼拜都打几个电话来你太烦了!对不起啊,不用你确认我也还活得好好的呢,哼。“
听到对方脚步跟上来的时候,慎二松了口气,心中因为半年空窗期造成的忐忑才渐渐消散。
虽然除了士郎之外,慎二并没有其它关系特别亲近的好友,但对于擅长交际的他来说,在一天之内让自己周围恢复到吵闹的状态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至于功课,原本就位列年纪前几位,又承某个家伙常去家中送资料的人那多管闲事的爱好,并没有落下什么,反而很快就能同以前一样给予可爱的女同学们亲切的解答。只是这种对于恢复以往人际关系的殷勤努力,却在他准备邀约放学之后共度美好时光的时候被中止了。
“慎二,你过来一下。”
某人摆着那张表情冷淡的脸,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在包围着慎二的女孩子们身后,这让他皱起眉,却轻浮地开起玩笑:
“干什么呀,卫宫,阻止别人度过快乐时光的嫉妒可是很难看,不过我没说你不可以一起来哦?”
“虽然身体状况不太好,但你的精神已经回复的不错了呢,慎二。”
慎二活跃气氛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个愚蠢的木头终于意识到自己露出微笑,让气氛不那么紧绷怪异,这让群青色卷发的少年感到得意,却又在这之外因为士郎的变化而感到失落。
——可恶,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家伙成长起来会成为可怕的现充。
慎二羡慕的看着对方半年内拔高了五公分的身材,对比着削瘦下去的自己,自怨自怜地叹了口气,却完全不愿回想自己变成如此的原因,哪怕只有在白昼里,也想只考虑一些快乐的事情。
但士郎的下一句话,却让慎二跌入冰冷的地窖,身体僵硬,感觉身上有一万条冰冷的细足哆哆嗦嗦地爬过皮肤:
“不过你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玩到太晚吧,你们家的爷爷也拜托我照顾你,在放学后早点送你回家——”
他当然知道自己必须回去,如果不在那个地下巢穴中停留足够的时间,补充足够的魔力给他身体里的那些异物,他并不确定那些东西会不会为了获取力量啃噬他的身体,再咬破他的心脏冲出来。
所以就算没有人提醒,他也知道自己逃不开,只是从士郎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却令他难以忍受。
【连他也希望你回到那里去呢,慎二。】
——不,卫宫他并不知情。
【那么,你有胆量把那些事情——你曾经做过什么,现在又依靠着什么活下来——把这一切,却都告诉卫宫士郎吗?】
——会被杀。
慎二的额头流下冷汗,他想起了眼前关心自己的这个,在某种状态下人令人心惊胆战的可怕样子。
就算了解卫宫士郎的为人,怀疑他身上存有某种扭曲,在看到士郎那张抹去表情,机械一般的面孔之前,并未意识到自己唯一的友人作为人类究竟身怀何种可怕的歪斜。
半年前的圣杯战争——
那个时候,他半认真地提出了榨取他人生命力来提高己方胜率的建议,并且做好了事前的准备工作,而那时的士郎的反应——
——好可怕。
如果当时没有Rider的话,他或许会死在看似愤怒失控的卫宫士郎手上。
只是那并非失控,被Rider保护了的慎二在那过程中,通过他敏锐的观察力认识到,那时的士郎是他曾见过最冷静的状态,就如同他见到许多将死之人时那样。
如果他做出杀伤许多人来成全自己之事,卫宫士郎有着果断结束间桐慎二生命的觉悟。
——什么正义的伙伴啊。
——骗人。
——反而像是哪里的Dark Hero。
他的身体因那回忆中的杀气打起摆子,想到如今流淌在自己血液中那从他处获得,被压榨而出的生命,以及未摆脱对神秘的执念时对自己亲人犯下的罪,尤其是察觉这一切之后,卫宫士郎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和更加可怕的杀意,他无法控制身体的抖动,只能拉住还留在发作的自己身边唯一之人的制服上衣下摆。
“卫宫,我——”
却在看到那人担心的面孔时,想被毒虫咬到一样甩开手,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好可怕。
——一定会被杀死。
——不想死。
——所以不要管我,不要理会我。
【只要做出一个六岁小姑娘也能做到的事就好了,慎二。】
在卫宫士郎把手伸向他的温暖里,间桐慎二将自己化为内里空虚的茧,向自己的友人如无其事地微笑起来:
“都是因为你突然冲过来,女孩子们都跑光了,只能两个大男人去商店街的餐厅吃饭还真是可悲。”
“去我家吧,难得你康复,我今天就好好露一手吧。”
发觉友人强打起精神的士郎只能如此回应,虽然心中有着某种直觉,但无法确定自己错过了什么。
【胆小鬼,不过这个懦弱的□□才是你,慎二。】
送自己归宅那人的背影消失于昏暗的路灯光线之中,在慎二关上门的时候,摇晃的黑影在黑暗中渐渐凝实。当慎二脱去制服,换上方便脱下的浴衣时,黑影用已有实质手指的轻轻抚摸寄宿自己碎片的心脏,又在慎二的抽气声中,温柔地将他环抱在自己的黑暗里。
【不过放心吧,还有我在。】
代表全人类六十亿诅咒的刺青在深褐色的皮肤上扭曲蔓延。
【我本就位于被人所唾弃的恶之一侧,所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慎二。】
Angra Mainyu嘴角露出绝不会在同一张面孔的某人脸上出现的肆意又歪斜的微笑,用暗淡的琥珀色瞳孔认真地注视着群青色卷发的少年。
【就算榨取他人的生命,我也会让你活下去。】
恶魔收紧手臂,在他捕获的灵魂耳边,吐出流毒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