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命轨 [隔了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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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摆放着一方砚台，大气端正。
提笔着墨，轻落，笔走龙蛇间，黑字着点于白绢之上，颇有种大气洒脱之感，只是其中却带了隐隐的抑郁。忽而就想起了那句话。
[人生天地之间，真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都说喜欢感慨时光易逝的人，心中都已经苍老。前世今生，加起来不过三十余岁，心却苍老，说出去只怕是没人会相信才是。
只是像一个女子一样久居深闺，足不出户，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纵使是前世身为女子，也不会有如此拘束的感觉。那个遥远的未来，对于女子是足够宽松的。
只是先前因为需安母亲的心，却是不宜将外出之事透露出来。加上家中事务繁多更是无暇顾及。如今遮掩身份之事大体上已经安排全面，如今向来倒是个好时机。所欠缺的就是琢磨着如何像母亲开口而不伤及她的心罢了。
只言片语将自己想要外出的心思透出，颇有些忐忑地看着面前的母亲。对于她的决定，纵使足够了解却仍是无法确切把握。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句话在任何朝代，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毓嫣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儿子，应该说是“女儿”准备出远门，免不了的就是一顿唠叨与担忧。
“奉剑啊，你就那么执着于外出啊？”
不过三十出头的毓嫣夫人头上已经染上了丝丝斑白，那些白丝如秋天的蓬草一般簇簇藏于发中。族中事务繁忙，儿子如今改为女身身份也不便替她处理事务，纵使有万般精力也会感觉疲惫。
她有些老了，这个时代里的这个年纪的人大多都可以当上祖母了，只可惜因为司徒奉剑身体的缘故而暂时无缘。
“娘。”面容精致宛若少女的奉剑有些无奈，他大步上前慢慢牵着自己的母亲，缓缓踱步，“家中产业就这样空守着也不成啊，”
“爹在家时那些手下的人还算是安分，可一离开那些人可就蠢蠢欲动了。娘能守住一时，莫非可能守住一世？大多是想着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罢了。我出去看看，再以娘的名义办些产业，恢复男装前往也不是难事，终究只是要维持生计罢了，不然持续的搬迁，仅仅是家中的产业怕是不够。”奉剑徐徐道来。
“再说了，娘，儿子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虽说我自己如何无法得知，但隐约从旁人的命运轨迹上我便已经能够窥得一二。”尽管因为天眼未开限定颇多，无法窥得自己命运，但是观之他人的命运之线再捡拾与[司徒奉剑]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来看，他大体上已经了解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的，成为一名先知，并且必须成为一名远近闻名的先知。这是开启未来命运契机的一把钥匙，同时也是想办法改变命运的最初的必经之路。
至于成为先知的过程自然是不得而知，但是奉剑也有这个自信能够做到本该属于自己的未来。根据那个虚无飘渺的漫画上的剧情来说，没有那段属于风澈的记忆的自己都能够做好，现在的自己，更是能够做到，而且更快。这次，他必须要掌握先机。
一味地顺从命运之线，明知自己也许可能面临悲惨命运而不反抗，那就不是司徒奉剑了。
依旧是那副少女装扮，蛾眉曼睩，皓齿明眉，素手轻抬间风姿隐现，已可见倘若长成之时的风姿卓越。任谁也无法将其与男子联系起来。只可惜，想要长成，如今却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愿望而已。而今看来，却是相较于过去隐隐有了些许的不同。较之曾经，有种不一样的风采。是那种柔弱中带了些许的刚强，不似蒲柳的柔弱，似劲竹，虽软而刚。
至于更多的不同，毓嫣夫人也无法得知。她只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孩子。无缘故地落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堂堂男儿却不得不委屈于红妆。心有志奈何无法伸，生不逢时，命该如此么？
她有些联系地摸了摸奉剑的头，声音里布满慈爱与愧疚：“吾儿，娘知道你的苦处。娘知道，呆在家里，苦了你了。想去，便去吧，娘会为你打点好一切的。”她一字一句，慢慢道：“司徒家的小姐依然在司徒家，不曾到什么地方去过，更不曾随意外出。至于府里的人，我想应该是没有谁敢多嘴一次的。”
她的声音中隐隐带了一丝颤抖：“你就放心出去吧，但是要记得，遇到了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娘在你身边，会帮你解决的。”
“娘。”奉剑有些哽咽了。的确，如果他就这样外出游历，只剩下母亲孤身在家，族中的长辈难免会出面为难。母亲的年纪也渐渐大了，许多事情力不从心，就这样抛下她，着实不忍。
毓嫣夫人似乎察觉了奉剑的犹豫，慢慢道抚上了他光滑的发丝：“吾儿放心去吧，娘独自在家你也不用担心，你娘还没老呢，那些老家伙还奈何不了我。”说到这儿，话音中已经带上了自豪。
“如此......便辛苦娘了。”奉剑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手，沉吟几许却是没有再说。
毓嫣夫人抹了抹泪，强颜欢笑：“先在家里住上几日，容娘帮你安排好一切。对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连翘那丫头也带上吧，是个伶俐能干的，她是家生子，母亲又是你的奶娘，即便是告诉她你的事情也是无妨。出门在外，多个知心人也好。”
司徒奉剑恭谨地鞠了一躬：“孩儿谨记。”
“去吧。”毓嫣夫人也不多留，她也有事情要对连翘交代。
现今，出行一事也是十有八九定下之事，奉剑倒也是不太担心。只是……如何扬名，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离那个所谓的剧情应该还有很长时间，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准备。
缓缓踱步，不觉间已来到门前。
这是一条东西大街。司徒老宅便是坐北朝南，也是这条街上最富丽的一座府邸。门前有圣上钦赐的门匾，还是昔日护国有功所赐。只是绵延三代，终究是慢慢衰落。
他倚在门旁，一袭青衣衣袂飘飘。三千乌发碧玉簪轻挽于脑后，素手洁白如玉。若为男子，当真是君子端庄。若为女子……堪称国色。
奉剑有些倦了。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眼角却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火红。再看，却是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只剩下似乎在风中飘散的火红色的发丝。那种炙热如同烈火一般的感觉，一瞬间触及心房。
[隔了万年的光阴，我终于……找到你了。]
隐约间完全没有褪去的强烈的熟悉感，伴随着的是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那种感觉，纵使两世为人，他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过。那个男人……是谁？
脑海中已经有无数条丝线闪过，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但却是如此驳杂，他感觉自己似乎完全没有能力将这些线理清。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无数的片段，从遥远的过去一直到现在……那些穿着不同服饰的人，如果司徒奉剑脑海中因为接触了部分人而对前朝有关的零星记忆里面没有记错的话，倘若是要追溯，可从隋初一直追溯到现在，而那还仅仅是自己所见到过的。相对的，那个人……始终是那副模样，似乎岁月无法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倘若自己所看到的没有失误的话，那个人……真是可怕呀。
奉剑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而一惊，随后苦笑。他倒是希望是自己猜错了，这样的异类也是少有，不过……他自己不就是这种人么。与其去关注那些毫无相干的人，倒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忙好。
不过是偶遇罢了，怎会有什么交集。如此想来，倒也释然。于是便很快忘之脑后，转身回府。
那个时候奉剑并没有想过，他跟他此世的交集竟会是如此之早。哪怕是帝昀篡改了命运之轮，改变了命运之线的轨迹，怕是也不会想得如此之深。缘分二字，当真奇妙。
此夜，难平。
奉剑做了一个梦，一个悠远而绵长的梦。
着眼是到处的黑色，他就这样孤零零地伫立着，不知所措。如此幽深凄远的黑暗，这是他的内心世界，亦或是他的梦境？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梦境了。事实上，自从大病初愈，梦境已经就此与他绝缘。他的梦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那些密集的丝线。通过触摸可以得知，那些绽放着光芒的线序是……幽远无际……那是命运的丝线，阡陌交错着。
奉剑可以通过一些媒介而轻易地得知旁人所曾经历的，正在经历的，甚至是将来所经历的，虽说不敢狂言，但人界之事，除非与他自己相关，其余的他都是了如指掌。只是想必白日，梦境里面，他与这些命运之线的关系更为密切。相对的，也就更容易地能够了解到更加久远的未来。而不仅仅局限于此世。
不再做梦。奉剑并非一味地承受之人，于是，他开始尝试着触摸那些不同的命运丝线而去尽可能地了解更多的事情。从最初的一片茫然，到现在的可以随心寻找。想要了解哪一方面的事情，便可以轻易地分辨出那一根丝线。能够利用现有的而更加完善自己，从来都是愈多愈好。
而今日，一切似乎又有了些许的不同。
奉剑清晰地看见，那些阡陌交错的白色丝线里，多了一条鲜明的却又有些脆弱，相较别的丝线而言更是细上百倍的丝线。若有若无，稍不注意便是可能将之当成是幻影。更特别的是，那根丝线通体火红，相较于别的丝线的苍白单一，那条丝线更是独立于其中，更其余的丝线没有分毫的交集。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从那根丝线上传来的如火焰般炽热的强大的破坏力，却是又如冰一般寒凉。
两种矛盾的感觉竟然聚集在一根线上。那是特别的。有个声音一直在这样告诉着他。奉剑隐隐感觉到，那根丝线所涉及的领域，并非是他现在可以触及的。他甚至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想：那根线所涉及的人，或许就是开了天眼后才能知道的……神之领域。
好奇么，或许是的。奉剑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情绪。他不知道那种莫名的情愫是什么，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烦躁感。想要靠近，想要知道这根线的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想要更进一步地去了解，因而对自己的谨慎退之而暗自恼怒。
“我……”想要看看。纵使知道那或许不应该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够了解的，或许有些不自量力，却还是想要看看。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与颤抖，他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慢慢地向那里走去。
想要知道，想要窥探到那个主人的想法。他终究还是慢慢地触摸上了那根红色的丝线。
命轨，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天旋地转，这一次，奉剑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入目，是一片苍郁的原始森林，其景象之壮观令人赞叹。古树参天，每株至少有百年以上的年龄，更是添了一份古老与悠远。
奉剑四下走着，看着。想要了解曾经发生了什么的途经，他有很多种。而这次，他选择了入梦，进入对方曾经的记忆里面。这往往是最直接的，也是最方便的。
记忆自然是因人而异，这次，他就在试图找寻着人的身影。毕竟，找到人，才能够知道事态的发展不是么？他穿梭于林间，并不担心迷路的问题。出去是迟早的事情，毕竟在外面，时间的流动可是停止的。
毫不费力。
奉剑很快发现不远处的树后隐隐有一抹火红飘过，近了，近了。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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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命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