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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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道，大昭有三大致奇之地。一乃神医崖，上至宫廷太医，下至江湖游医，但凡称得上名号的，必出于此崖；二乃临剑山庄，虽只是近百年内才兴起的派别，却大有艳压群芳之势，华山论剑的赢家多师承此庄；其三，也是最为神秘的应属绝谷——一年四季皆为云雾所绕，教人看不真切它的庐山面目，传言谷中住着一位武学奇才，功力深不可测，却鲜少涉足尘世，在谷中过着遗世独立的日子。这三地各占据阮州的一隅，呈三角状将阮州围住，似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阮州百姓戏称这是天赐的辟邪之符，从此阮州“福地”的名头便传开了。
可即便是福地，也并非所有人都有福消受。
这一日，正当天公不作美，阴雨连绵，那沉沉的湿气似是要渗入骨髓，压得人喘不过气。而阮州与滨州接壤处的一片茂林内却上演着一场生死较量。暗淡的天光将武器摩擦出的火花映衬地分为明亮，连密集的淅沥声都无法掩盖金属碰撞发出的铿然之响。
渐渐的地，其中一个一袭青衣，身形颀长的人落了下风，方才凌厉的剑锋逐渐缓了下来，出手的姿态也不复先前的行云流水，稍显狼狈，但周身的杀气却丝毫不减。另一个蒙面的灰衣人嗤笑一声，杀势愈加很辣，招招直逼死穴。不多时，青衣人的败象尽露，破绽也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蒙面者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反手将剑送入对方空门大开的前胸。正当此时，凌空飞来一颗被注入浑厚内里的石子，恰打在剑身上，震得那人虎口一麻，便刺偏了几寸，让那人躲过了致命一击。蒙面人身形一顿，抽出没入眼前人胸前的剑环视四周，暗暗心惊，方才竟没有察觉有人靠近，那是什么人，轻功如此出神入化？他收起剑，踢了踢倒在雨中满身血污的人，知道他命不久矣，便也不做逗留，转眼间已是掠出数丈。
待到已察觉不出那蒙面人的气息后，距离打斗处几步之遥的树上跳下一个月白长衫的少年，他竟未沾染丝毫水汽，步态轻盈地走到青衣人身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方才将他扶起，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带起的一阵微风卷着地上的枯叶翻滚，一路泥泞的土地上却是不见一个脚印。
秦牧阳觉得自己似是到阴曹地府走了一遭，醒来的时候竟恍然有隔世之感，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此刻他正卧于一间颇为精致的竹屋内，塌旁的小香炉里正燃着安神的熏香，夹杂着淡淡的略感苦涩的药香，竟意外地相合，像是有让人但愿长梦不愿醒的功效。透过半掩的窗能隐约窥见屋外仙境般的美景。如斯景致，也无怪乎他会生出“莫不是转世误入了仙地”的念想。
秦牧阳挣扎着试图起身，然而周身的剧痛却生生地止住了他的动作，也把他从隔世之梦中警醒。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再次倒回榻上，剧烈的动静又牵起内伤，让他愣是疼白了一张俊脸。
“你醒了？”听闻房里的响动，屋外走进一个身着布衣，手中还拿着装满草药的竹笼的少年。
“呃…是你救了我？”还没从疼痛中缓过劲的秦牧阳闷声道。
“嗯。”那人仅发了一个音节便不在说话，立于门边看着秦牧阳出神，屋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咳，请问此为何地？”秦牧阳有些不自在地出声。
“绝谷。”清清冷冷的声线，没有起伏的表情，再加上惜字如金的怪癖，让这个人看上去十分不易相处。
“你说…这里是绝谷？三大致奇之地的绝谷？”秦牧阳那双原本暗无光彩的杏眼登时亮了起来。竟让自己误入了绝谷，看来此番遇袭也并非全无裨益。
“嗯。”似乎有些不解秦牧阳突然激动的情绪是为哪般，男人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使整个人看上去稚气了不少。
“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莫苍。”没有察觉秦牧阳瞬间转变的态度，莫苍语气平板地报上姓名，生硬地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之人的名字。
“在下秦九，自京城来阮州，不料途中突遇刺客，所幸恩公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秦九在此谢过恩公，待在下身体好透之后，定然再来重谢。”秦牧阳侧着身子，以一个可笑的姿势向莫苍抱拳，毫无意外地触动了伤口，令他不禁皱眉。
莫苍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竹篓，径直走到桌边，片刻后端来一碗乌黑的液体，淡淡道：“喝药。”
秦牧阳的眼角不经意地抽动了一下，这人，莫不是在谷中呆久了，怎的这般不懂人情世故。暗自腹诽了下莫苍，面上却是没有半点波澜，道了谢后接过药碗大口喝下，味道苦得令人咂舌。出生至今没喝过什么药的秦牧阳皱着脸，修长的眉纠结到了一块儿。
还在酝酿着该怎么委婉地抒发他此刻感想的秦牧阳突然感受到眉间的一点凉意，自然地松开眉后抬眼看去，竟是莫苍指节分明却略嫌苍白的手指正抵着他方才皱起的眉峰。面无表情地说：“别皱。”
秦牧阳顿时语塞，一时间无法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僵直地躺卧在床上。莫苍似乎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点点头转身走出竹屋。
秦牧阳怔忡了片刻便笑出声来，暗道，这莫苍也真是个奇人。在这与世隔绝之地处久了，怕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了吧。看着冷冰冰的跟座石像似的，心性倒是不坏，大抵只是不知如何与人沟通吧。想来这谷中确实罕有人迹，不然他也断不至于连自报家门都显得那么生疏。秦牧阳好心情地重新闭上眼，任由熏香作用下的倦意来袭，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房门再一次被打开，莫苍仍旧倚着门框，凝神打量秦牧阳的睡容，迷茫的神色又浮现在脸上，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摇了摇头，掩上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