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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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白着一张脸，想喊疼也喊不出口。
眼前这个平时拽得像所有人都欠他钱的小屁孩，低垂着头，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有点笨手笨脚，却是很认真的样子。
看着低垂在胸口不远处的毛绒绒的脑袋，秦乐趁秦天不注意，又一爪子摸了上去，秦天不耐烦的抬头，“不准摸！”又看看伤口然后又望了望秦乐，眼睛撇到一边，低着声音说：“你疼吗？”
说疼的话他会给我摸头吗，秦乐眨巴着眼睛非常严肃的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秦乐摇了摇头，“不疼。”
加重了手下擦药的力度，秦乐没忍住一下子嚎了出来，“疼就喊出来笨蛋！”
可是喊了也没有人会管他啊，秦乐望着秦天，“那个……我一直想问小八呢……”
秦天愣了一下，纳闷到，“小八是谁啊？”
“就是那只狗啊。”秦乐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天的脸霎时黑了，“你在取名字之前就没想过这是我的狗吗？”
“啊，难道你取过名字了！”
“没有。”秦天咬着牙回答。“那只笨狗在客厅，我妈不允许它进我的房间。”
“哦……”秦乐有点小小的失望。
“你明天可以去看他。”看了眼因失望而耸拉着脑袋的某人，秦天又黑着脸加了一句话。
秦乐像只兔子，垂头丧气地把耳朵垂下来然后又唰的一下竖了起来，抬头看着秦天，“真的？！”
“难道我会骗你不……”话还没说完，秦天呆住了，因为那个阴沉沉的面瘫死小孩竟然笑了？笑了！
大概还没有习惯笑容，小小的嘴巴抿起来，嘴角却微微上扬，弯弯的眼睛好像承载不住莹莹的水光即将溢出来一样。秦天脸上拂过一丝可疑的红晕，把秦天往床里头一推，关灯，瓮声瓮气地说：“睡觉！”
秦乐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觉得好像很不真实一样，在宿舍楼的时候，那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每一个人看到他都会厌恶的转过头去，每次他都忍着心里的害羞，攥着衣角，想走过去和他们问好，他们脸上嫌弃的目光已经早早地射了过来。小张不喜欢他，他知道，张嫂也不喜欢他，他知道。他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可是他还是尽力的去争取着。
尽管什么用也没有……被打的时候其实很疼，很疼。那个时候他没有哭，可是心里头就像被人拿着利剑来回抽刺一样，真的很想哭……可是最后还是没有留下一滴泪水，做什么都是错，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会惹人厌恶，不如没有表情，不如没有泪水，他如果不哭的话，她会感觉好一点吧……
可是他到了这里以后，管家对他很好，任夫人对他很好，秦天对他也很好。妈妈弟弟都很喜欢我呢……
秦乐在黑暗之中，眼角湿润润的，泪水顺着脸颊滑到枕头上，然后消失不见……忍不住悄悄咧开了笑容。
“喂，我叫秦天。”耳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像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讲的话一样。
默默吸了吸鼻子，“我……我知道……我叫秦乐……”
“我喊你乐乐吧！”
“你……你……可以喊我……哥哥的……我……比你大……”
秦天平躺着的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你比我大！”
“比你大两岁……”
“你哪里有比我大的样子，比我还矮……”秦天说着，慢慢把身子又躺回了床上，“不管！我就喊你乐乐！”
秦乐侧过头来，看着月光照在秦天白皙的脖子上，显出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小天？”
“小天是你叫的吗！”秦天好像恼怒了一下，叫了出来。
秦乐蹭了蹭脸颊下柔软的枕头，慢慢把头又转了回来，像是想讨好主人但是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小狗一样，不会生气，但是会默默的沮丧着。
半分钟后。
“喂！”闷闷的声音响起，“喂！你怎么不叫了！”
秦乐愣了愣，无声的张了张嘴，过了几秒，轻轻的说；“……小天。”
“再喊一声。”
“小天。”
“再喊一声。”
“小天。”
……
等突然安静下来了，秦乐才发现秦天已经睡着了……望着秦天白皙可爱的脸庞，意识渐渐迷糊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呢喃，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呼喊。秦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摸索了半天把等打了开来。
室内猛的明亮起来，外面依然是沉沉的黑夜。床上的秦天身上满是汗水，晶莹的泪水混着呢喃不清的哭喊声，手和脚无意识的来回挣扎着，嘴里喊着“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走开”“不要来找我”……秦乐冲上前去把他摇醒，面瘫的表情上终于划过了一丝焦虑。
秦天慢慢的苏醒过来，习惯黑暗的眼睛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到，一只手臂横过来遮在眼睛上方，一只手遮住另外半只脸，隐约有呜咽声传来，就像受伤的小兽一样硬撑着。
秦乐赶紧又把灯关了，然后又慢慢走到秦天身边……
“滚开！”
秦乐这次没有犹豫，躺在床上默默的把秦天抱在怀里，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秦天把头埋在秦乐的怀里，无声的抽泣着，泪水渗透薄薄的睡衣，秦乐感觉到丝丝凉意。手慢慢的抚摸着秦天软软的头发。黑暗之中，就像两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样。
动作越来越慢，两人都没有讲一句话，渐渐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
“张岚已经发现了，我们怎么办呢？”秦母皱着眉问。
秦父喝了口茶，面色平静道，“杀了吧。”
“那……秦乐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界应该也不知晓，把他送走。”
“送走？送到哪里去……”
“孤儿院，福利院，哪里都好。”
“秦慕然，你不能这样，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孩子。何况，你看，小天那么喜欢他。”
“就是这样才要送他走，秦乐应该是秦家长子，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本该也享受到这一切，他也应该有与秦天相同的待遇，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难道你想目睹兄弟相杀吗！”
“可……可是……秦乐没有那个能力啊……”
“没有能力心里难道就不会心生怨恨吗，心妍，别傻了。”
“邦邦”敲门声。
打开门，秦父说：“什么事？”
“报告，小少爷刚才又梦魇了。”
秦母焦急道，“那还不快让人守着他，又发生精神力失控怎么办！”
“报告，没有失控。”
“没有……怎么会。”
“报告，小少爷被秦乐叫醒后，没有发生精神力暴走，而是和秦乐一起睡着了。”
“这……”秦母望着秦父，他寒着一张脸，“好吧，就姑且先留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