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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二、几分深浅 ...


  •   “马镫借个给我用用。”往胤禵身上蹭着,呵了一口气暖手。他正理顺着他的马,见我来了,正呵着手,就用双手捂起我的手,给我暖着。

      过了八月,都换上了暖帽,也不知道外围都是什么皮毛,手感甚好,已经被我拿下来玩过了很多次。他捂起我的手放到嘴边,不住地呵着暖气,湖蓝色的箭袖盖住半个手背。

      自那日来,彼此之间坦诚了许多,除了亲密无间,更多了一份信任和理解。那晚他送我回营帐,到底忍不住,回过了头,见他还在原地望着我。月光映衬着他平静俊朗的面容,斗篷围起了他的身子,这样的清落,让我不住地心疼。再也顾不得什么,转身跑向他,扑到他的胸前,靠在他身上。他不笑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更紧紧地抱着我。感受着他的温暖,我只知道,这是我想嫁的男人。

      “十四福晋要马镫何用啊,又在耍什么鬼把戏。”胤禵抬起眼,笑眯眯的看着我。被一个男人,尤其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这样宠溺的看着对待着,心里蜜甜的都要溢出来。

      我做出一副沮丧的样子,“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跟我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胤禵爱怜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一边呵气一边叫张多海把马镫卸下来。笑看着我说:“这种事情还不是你一句吩咐。”

      看着张多海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地看看胤禵,见他一副优越的模样,这统治阶级真是不了解人民疾苦啊,看来有必要让他体验一下广大无产阶级的感受了。

      费了好大的劲儿,这马镫总算是给拿下来了。张多海满头大汗,颇有些疑惑的递给我,被胤禵一瞄,硬生生的把那种疑惑给咽到肚子里。嗯,这马镫果然够沉,应该好用。使了个眼神让他跟过来,胤禵随着我就走。张多海本也想跟上,胤禵摆了手,让他留下,不让过去。

      “以后要对下人们好一点知道吗。”很认真地对他说。

      “行,以后每人的月钱涨五两银子行罢。”胤禵讨好的说,末了又鬼头鬼脑的跟上一句,“这么快就开始管家了?”

      我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他笑着摘下帽子,摸了一把脑门子,又扣上帽子,捏了一下我的耳垂,“也是,管家本来就是你的事儿。”眼睛却一直盯着马镫看,也是在打量我是要干吗罢。

      随着我进了帐子,我一指地毯,“先在那儿坐着罢。”胤禵一摆后襟,席地坐了下来。我去桌上拿了一个匣子,坐在了他对面。

      抽出了盖子给他一看,他眉眼一喜,说:“这些我爱吃,哪儿弄的。”

      是些榛子、核桃之类的坚果,有些是皇上赏的,有一些是厨房的小敬子孝敬的,偷偷摸摸的塞过来,说是以后烦请姐姐以后多照应些。这些点东西应该也不算贿罢,何况他一溜烟儿的就跑了,也来不及还给他了,索性收了起来。

      用马镫敲了一个榛子,还真敲了开来,把果仁皮搓了搓,塞到胤禵的嘴里,看他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傻子,好吃罢!”

      他闭嘴嚼着,不住地点头。然后一挽袖子,把辫子往后一甩,抢过我手里的马镫,也“嘣嘣”的敲了起来。一副入的厨房出的厅堂,苦活累活抢着干的好男人模样,“我来我来,咱也孝敬一回福晋大人。”

      看着他认真卖力的样子,偷笑了一回,这情景倒像俩老夫老妻,(“老头子,马桶坏了。”“知道啦,这就来了。”)院子里戏耍着一大群孩子,午后的光荫流散在平静的生活中。

      “胤禵……”刚要说话,就被他迎头堵上一粒榛子,好香。

      “嗯,要说什么?”胤禵拿眼一瞅我,又低下头去捣鼓着砸坚果吃,认真地模样不下于一个幼儿园的孩子筑一个宏伟的积木。

      “如果有一天,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办呢?”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他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愣了一下,我才突然意识到这可是个不怎么吉利的问题,暗自责怪自己的唐突。他抬起头,眼睛里漾着水一般,深深地笑着,“我还有你啊。”然后低了头,浑然无事般的继续敲敲打打。

      也是,我的小胤禵。

      吃过了,也尽兴了。把地上的残壳都收拾了起来,胤禵指着余下的一小堆果仁,颇不爽的问道:“那些怎么不吃,莫非是留着私下里吃的?”

      赶紧从他面前收走,“那是留给洗玉的。”

      他还不大相信的样子,用那种很欠揍的眼神瞄着我,看得我真想把手里的硬壳都摔到他脸上。见我怒了,就忙移开眼睛,四处打量着帐子里的摆设。“嗯?”他起了身,走过去拿起一个沙包,“你玩这个?”

      我接了过来,“出去玩给你看看。”

      其实我踢的沙包纯粹是些唬弄人的把戏,实在是闲来无事的消遣,最大的花样不过是右脚踢过去,再用左脚勾回来,反复耍弄着。胤禵却很有兴致,时不时击掌大叫一声“好”,却让我想起鲁迅常用的反讽手法。

      光我一个人踢没什么意思,见他在旁边站着,跟包工头似的,我说:“胤禵,这样,我踢给你,你再踢给我。”

      他点头笑道好,一点都不严肃。胤禵脚法不错,力道角度控制的都恰好,看来小脑很发达呀。我倒是有些手忙脚乱,一个沙包飞过来,只顾着能踢上去就不错了,也不管能踢到哪儿。慌忙中踢飞了沙包,眼见着往不明方向飞去,胤禵也是爱莫能助的样子。

      顺着沙包飞行的路线看过去,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往这边走,身边跟着一个宫女。糟了,眼睁睁的看着沙包就要打在她身上了!我觉得我的脸都在扭曲,后果不堪设想啊……心里只有一个期待:胤禵,赶紧飞过去啊,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她瞪着眼睛,看一个沙包劈头盖脸的飞过来,却见灵活的退后一步,用脚接住了,踢了两下以做缓冲,然后用力往上一踢,转过身,右脚往后一勾,把沙包踢到胸前,又跳了起来,左脚优美的一个弧线,踢回去。花样繁多,看得我眼花缭乱,目瞪口呆。胤禵在身后拍着手,叫道一声好,明显比说我的时候真诚多了。

      沙包从身后飞过来,稳稳的停在她的脚尖。然后往边上一踢,身旁的宫女接了过去。胤禵走上前,作势要给她请安,“见过八姐。”她一摆手,直率的说:“起罢,哪儿那么多虚礼。”然后好奇的打量着我。

      胤禵用肩膀轻推了我一下。我给她行了礼,跟她一起彼此打量了起来。这就是传闻中老爷子的爱女,温恪格格,没有一般格格的娇弱蛮横,见她眉目中透露着一股子英气爽利。奇怪的是,看她很眼熟,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隔阂和嫌隙,反而觉得很亲切,像是认识了很久。也许是喜欢她的随性。

      她上前一步,握着我的手,端量着我,笑着说:“你就是安白?听人说起过你。现在看来不仅十四弟喜欢你,连我都喜欢你了。”

      我微微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却也甜甜蜜蜜的。看她的样貌,与老爷子颇有几分相似,据说骑射的本领也极为了得,难怪老爷子会这么疼她了。

      “这里倒也挺热闹的啊。”是十三爽利的声音。八格格回头看了一眼,欢快着跑了过去。“十三哥!”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我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眼熟了。她可是十三的同母妹妹。

      十三疼爱的看着她,苍津从身后转出来,向她行了个礼,待仔细看了她,竟好半天没动弹,像被钉在那儿一样。

      我是看出点什么了,跟胤禵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想必他也是看出来了。

      ***************

      三个月的塞外巡行就快要结束了,八爷的伤也好了。临行的宴席上,康老爷子提起了苍津请赐的婚事,说是回宫后再商议。苍津谢了恩,偷瞄了八格格一眼。八格格端起一杯酒,眼波一转,无畏的笑看着他,做出敬他一杯酒的姿势,举杯而下的是脸上浮起的一丝羞涩。我看在心里,想必老爷子也是看到了,他哈哈的笑了起来,不再说话。

      宴后胤禵阴阴一笑,“这个苍津怕是早就盘算好了,真是要大赚一笔了。”

      这话可真难听,死伤耳朵眼儿。看我不屑的眼神,胤禵冷笑一声,说:“这八格格的外公可是喀尔喀的蒙古大汗。”

      眼前闪过苍津粗犷豪放的神情,这样的他,对八格格,是真心多一些,还是利益多一些呢?

      坐在车里,每一次的颠簸都激起我的幸福,抱膝看着车外的风景,胤禵,从塞外回去就会去请皇上赐婚罢。十四福晋,听起来真是顺耳,十四福晋。这样想着,常常会忍不住地笑出声。看着我古怪的样子,洗玉开始还觉得奇怪,慢慢习惯了,也就随我去了。

      外面响起清嗓子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更多的有了暗号的意味。飞速的揭开帘子,就看到胤禵灿烂的笑容。正骑在马上,呼吸之间氤氲成一大团的白雾,悠悠的散去。

      快点回京罢,下巴搁在手背上,细细的看着他,藏不住的笑意。这样的好日子一生中会有很多罢,可以常常这样和他对视,近在咫尺。如果能和相爱的人厮守一辈子,那真是幸福的事,不论,面对的是什么。

      “过来,告诉你个事儿。”胤禵呵出一大口气,微眯着眼睛。

      我把脑袋探出去,他用执马鞭的手轻捏着我的下巴,飞快地在我脸上留下一吻。得意洋洋的看着我,然后大笑着策马扬鞭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天哪,他也不怕被人看到。做贼心虚的回了头看看洗玉,她正靠着一个抱枕闭着眼瞌睡,也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假睡了。我大喘一口气,平静了下心气。

      车外一个男人用低沉严肃的声音问:“哪一位是安白姑娘?”我揭了帘子,“我是。”也不知道又是搞什么的。

      “温恪格格请您到她车里一坐。”

      稀里糊涂的叫停了车,然后随着他过去了,到了一个车前停下,这就是八格格的车了。心里隐约有了几分明白,我登上了车。见我进来了,她招招手,挪了挪地方,让我靠她身边坐着。她自己只是捂着手炉,好半天的不说话,时不时下意识的摇摇头。

      “格格找安白来就是作着伴一起发愣?”

      她看着我,鼓起了一口气,语速极快,“那个苍津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她是个爽快的格格,偏是在小儿女感情上又这样娇羞。我忍住笑,“这种事格格还是应该去问十三爷啊,他比我清楚的。”

      她还有些羞涩,扭扭捏捏的说:“他该要笑话我了,我只问你。”

      我笑了笑,想了一会儿,把记忆中关于苍津的都给抖出来,说:“他骑白马。”八格格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凝神的听着。“他骑马也很好,去年赛过一次马,只差十四爷和十三爷一点儿。前些日子狩猎,他和十三阿哥射的最多,却不要皇上的赏赐,只求皇上赐一门婚事。要说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点点头,寻思了一会儿,跟我说起了一些别的。末了,她眨着眼睛,问我:“你是看中十四弟了罢。”

      我不知她这话里有几分深浅,顿了一顿,极认真地回答:“是。”

      是的,我爱胤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二、几分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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