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狸花猫(七) 昨夜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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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一段插曲让夏蔓整个上午精神恍惚。长久的注视并不能让她警醒，于是老师走到她旁边，声音时大时小，夏蔓这才露出羞愧的表情。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当李歌祥吃掉接近一半的饭的时候，夏蔓仍一口没有动过，握在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插进饭里。
“现在你还认为夏顺宏是无辜的？”
“啊？什么？”
夏蔓的心不在焉让李歌祥不得不重复问道，夏蔓沉默着还是没有回答，李歌祥以为她听不进去，打算作罢。
夏蔓弱弱道：“那天晚上我可能睡了一觉……”
“可能？什么意思？”李歌祥奇怪地想，睡了就是睡了，怎么会那么不肯定。
“就是……睡了一觉，我不清楚。”
“好吧，大概什么时间？”
“我记得看了四集左右的《噬魂》，应该是九点半。”
“你和夏顺……额，你爸一起看动漫，你怎么会睡觉？当时很累吗？还是不喜欢那部动漫。”
“不是……没有累。我之前才睡过一觉，怎么会那么早就困了呢？”后来的声音小得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好像在说服自己什么。
夏蔓的吞吐就算不知情的人也看得出这事另有隐情。缺乏和她耗下去的耐性，李歌祥挑明了说：“现在你还想隐瞒什么？我也不认为你爸会是凶手，但是除非真相大白，否则怎么证明你爸是无辜的？”
“骗子。”
“你说什么？”李歌祥没听清楚。
“骗子！我都不信我爸了，你又怎么会不认为我爸是凶手！？你就是巴不得我说出那些！但是……我爸他，他不就……呜……”夏蔓用手背挡住半边脸，泪水稀里哗啦往下淌。
夏蔓的直接出乎李歌祥的意料，激将法算是没用了，李歌祥思索片刻，勉强道：“在我没有确定你爸是凶手之前，我不会把你告诉我的告诉警方；即便确定了，也由你来劝你爸自首，你觉得呢？”
苦于找到解决现状的方法的夏蔓没有多想便做了决定，她抽泣道：“之前我喝了一杯水，爸爸给我倒的————我爸失眠，他有安眠药。”
李歌祥安静地听她倒豆子一般把经过通通讲出来，其实心里惊骇不已。难怪之前夏蔓那样含糊其辞，要是他有这样狠心的父亲，他也会觉得丢人，夏顺宏的做法太令人寒心了。
接下来的顺利是前几天不敢想象的。
熟睡的夏蔓本可以一觉安眠到天亮。十点半左右，夏蔓在推搡中醒来，夏顺宏一边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一边轻轻推着夏蔓的手臂叫她回房间睡觉。夏蔓奇怪：爸爸为什么不愿意面对她的样子？她站起来，装作伸懒腰，其实是在偷偷地瞄夏顺宏，电脑强光下的脸异常苍白，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夏顺宏T恤的颜色变深了，像是是的，随意问了一句：“爸爸很热吗？”
“啊……有，有点。”夏顺宏结巴道。窗外一阵夹着雨丝的风吹进来，夏顺宏打了一个寒噤，“爸爸也要去喝水，一起出去吧。”
夏蔓不多想，和夏顺宏一起开门走出房间。
“夏顺宏就是这样作案的。他先让夏蔓喝下溶了安眠药的水，再实施杀人，杀人的时候血液四溅，但是如果他那个时候换衣服，想必会引起夏蔓的注意，就干脆把衣服洗了，直接把湿衣服套在身上。他之所以一定要叫醒夏蔓，是因为需要夏蔓做他的不在场证明。虽然他的种种异常让夏蔓看见后，被怀疑的风险也很大，但是他笃信夏蔓绝对不肯相信他是凶手，也就不会把那些事情说出来，夏顺宏就是利用夏蔓的这一种心理，让她帮他摆脱嫌疑。夏蔓的心里毕竟不够成熟，夏顺宏只怕她和你们聊天的时候被套话，所有那天一定让她离开警察局。还有一点我不清楚的，夏顺宏为什么要杀罗蔓？”
“谁知道呢？或许因为那个叫江洋的。等会儿问他本人。对了，我也有一点不清楚，为什么现场留下了你的名字？你知道吗？”
李歌祥嘴角一勾，不管是基于对自己的新人还是因为他的马虎大意，总之感谢他到现在为止没有问自己要过不在场证明，“那个我会解释，不过要等夏顺宏入狱后。”
“喂！别走啊，现在还卖什么关子？”
学校每个星期一晚上都有教师大会，所有今天晚上班主任没有来守晚自习，李歌祥翘课出来把事情的始末告诉王伟后，晚自习下课时间也差不多了，李歌祥飞驰在路上，抵达学校，正好看见夏蔓孤零零站在路灯下盯着地面发愣，李歌祥绕道她身后，“嘿”地一声，夏蔓吓得叫出声，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歌祥。
李歌祥道：“真的吓到了？”
夏蔓憋出一声：“嗯。”
李歌祥摸摸她的头，道：“回家吧。”
夏蔓正在整理书包，李歌祥握着牙刷站在她门前，吐字不清地说：“晚上睡觉记得关机。”
夏蔓虽说感到奇怪，依旧照做。
又是一天，他们一道上学去。
再过几分钟上早自习了，走廊上还吵吵闹闹。夏蔓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把书包交给李歌祥，躲到厕所里接电话。
差不多要知道了吧，李歌祥想，飞快地按出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内容：“答案是，我写的。”
李歌祥慢悠慢悠晃进教室，书包尚未来得及放下，夏蔓追上来，眼眶通红，她面无表情仰着头看他，扬手，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脸上，四周陡然噤声。李歌祥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转头继续面对她，又一个巴掌，脸颊上浮现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李歌祥也不说躲？有人小声地惊叹道：“哇————”
夏蔓没再朝李歌祥的脸下手，继而一拳一拳使足了力气打在李歌祥胸前，发出声声闷响，李歌祥拧起眉不吭声。
然而先倒下的竟然是夏蔓，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李歌祥看向她，目光不能聚焦。好像是因为他，她才连父亲也没有了？这叫什么？家破人亡？
两人均被请到办公室，语文老师安慰了夏蔓小半天，夏蔓仍哭得厉害。班主任把李歌祥拉到外面。
李歌祥靠着墙壁，站没个站相。班主任目光复杂地盯着李歌祥看了半天，最后压低了声音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责问他：“你对人家女孩子做了什么！？”
李歌祥眼皮都不抬道：“没什么，就是她爸妈都没了。”
班主任没听明白，问道：“什么没了？”
“爸妈。她爸杀了她妈，我帮警方抓了她爸。”
班主任听得一愣，低下头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过了半晌道：“让她请假休息两天吧，你先回班上。”
“你想让她一个人上哪儿去？我送她。”
“你去合适吗？”
“要不老师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夏蔓趴在教师办公桌上抽泣，李歌祥的声音打头顶上方来：“走不走？”
夏蔓用手背一蹭脸颊，起身神色木然地走出办公室。
李歌祥找不出安慰的话，只好安静地跟着她走，在哪个路口，夏蔓转过身讲：“为什么……”一开口便情不自禁哽咽，她强迫自己忍住眼泪，“你不是说过让我劝爸爸自首的吗？你是怎么做的？就这样，嗯？昨天晚上就告诉警察了吧？还装出多关心我的样子让我晚上睡觉要关机，你以为瞒得了多久？”硕大的泪珠滚下来，她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最恨言而无信！”
李歌祥不敢去看她满是泪痕的脸，他垂着头，其实他想说，我怕夏顺宏会伤害你。可是说了又有什么作用？他想，今后夏蔓要一个人吗？在空荡荡的家里，昔日的温情化作寒冰扎向她，却无法逃避。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否不会发生凶案，她爸是否不会被抓住？
不是这样的，李歌祥一皱眉，正是因为有他，她才不会一个人。
“来我家住吧，我照顾你。”
那天晚上，李歌祥去找夏蔓，据说为了还她落在他那儿的钥匙，可是她家门根本没有关，一进门就看见血泊里的罗蔓，尸体温度已经低于人体体温。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是不关他什么事情的，可是他不愿意让夏蔓一个人承受这些，因此在现场用半凝固的血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样的话，在解决掉这件事之前，他都陪同着夏蔓。
理由是，他是夏蔓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狸花猫(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