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香水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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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草是花香型香水中运用最广泛，最重要的香材之一。香水草有特殊诱人的浓香，花色是优雅的蓝紫色调。没有任何一种植物，能提供如此暗蓝色与芬芳的完美结合，在法国，香水草被誉为“恋爱之木”，它的花语是：献身……
白玉堂的心绞痛非常，“第十三种”香味正在一点点逝去，心思急转，也没一个有效的办法浮现。跟他讲道理只是浪费口舌，安然深深地需要“第十三种”香味，是不是犯罪，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威胁他的生命也是徒然，他早已将香水看作高于自己的生命……，
白玉堂紧紧握着枪，才能止住要颤抖的手，不知花了多大的气力，才没有让自己的手指微勾，一枪结果了这罪行累累的人。“第十三种”香味在他的手里，只有他才能放了展昭。那精美的容器设计巧妙，即使等警方的人来，再慢慢研究如何打开它，也为时已晚。只有利用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么说，你的香水基本完成了，你想靠它来战胜我？”
白玉堂放低拿枪的手，冷冷盯着他，迈步朝他走去。
“我已经战胜你了。我做出了这世界上独一无二、极致的香水。不要过来！”
安然打开枪的保险，又大声警告白玉堂。
“不然你要怎样？杀了我？你难道不想和我站在人们的面前，让他们看到你取代我的那一刻？”
白玉堂径直走到他枪口前才停下。安然倒有些懵了，白玉堂完全无视自己的威胁，这时还能冷静地跟自己说这些么？不过，他赌对了，自己并不是杀人狂，会精心地选择献身的对象，只为了自己的目标才出手。安然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清楚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比起这世界上，大部分随波逐流的人，自己难道不是更清醒吗？
“原来如此，你没有自己的气味，所以在发现尸体的地方，才找不到凶手的气味。因此在和我交往时，才洒那样浓郁的香水味来掩饰吗？”
白玉堂靠近他后，才确定了他身上的特别之处。
“我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气味了，而且是足以征服世人的，永远被人们记住的香味！”
不会再被人忽视，不会再得不到爱的最美香味。这对什么都不缺的你来说，怎么能够体会。
“停止你想入非非的美梦吧！昭是我的！你永远也夺不走！”
白玉堂似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顾他会开枪的可能，扼住他握枪的手，另一手掐住他的颈部，将他整个人压在身后的水晶上。安然因被掐紧的脖子呼吸困难，那人的魄力也压得人心惊，但还是吃力地挤出微笑，清楚回了一句：
“不，他是我的。”
白玉堂看他没有动摇的眼神，就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对待他，他都不会放开“第十三种”香味。看了水晶里的人一眼，那人静静沉睡，再过一些时候，他便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我们就近在咫尺，你却听不到我撕心裂肺地呼喊……
“你要‘第十三种’香味，就是为了这瓶香水吗？”
白玉堂强定神，继续说。一手放开他，滑进他的衣袋里，拿出那瓶暗红色的香水。
“还给我！”
安然一惊，伸手去夺，白玉堂避开他，退到稍远处，将香水在他眼前摇一摇，说：
“凭身手你还没本事把它从我手里夺回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把我所有的，你想要的，都给你。你把昭还给我。”
“什么意思？”
“我的地位、光环、荣耀都给你。我把那些爱八卦，成天追着我的记者叫来，你可以通过他们，向全世界公布你的香水，让他们看到你最终的成功和我这个手下败将。这样你虽然没有‘第十三种’香味，这瓶香水不会永垂不朽，但也能得到梦想的一切，我也不可能再做出超越你的香水了。否则我毁了这瓶香水，你就只不过是一个人人唾弃的杀人犯而已。”
安然仔细思量，天堂与地狱，圣人与罪犯，只不过系于那小小的一瓶香水而已，人们其实并不在乎真相如何。这选择似乎不难做出，即使要以交出“第十三种”香味为代价……
安然对白玉堂点点头。白玉堂立即拿出电话，向记者们“自首”，很快，这里就会被疯狂的人们挤满。
“好了，现在，打开那水晶吧。”
安然却惊异得不能动。有人会这样干脆地放弃自己的荣誉，众人的尊敬，天赋的梦想吗？这是几乎所有人都渴望的目标，在他的眼里，是能那么轻易丢弃的东西吗？那种被他深深嘲弄的愤怒又涌上来，安然嘶声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简单就向我妥协？！香水的梦想，对你来说，就只有这个程度吗？！……”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打开那个水晶！如果他有任何事，白爷绝对会把你的一切都毁掉！”
他却比自己更激动，打断自己的话吼过来，身体似经不住快要崩溃的心颤抖起来。安然知道他此时想要的，唯有“第十三种”香味，唯有那个人。安然默默走到水晶前，低下身子，在黄金锁上动作了一会儿，锁打开，安然起身回头提醒白玉堂：
“我的香水……”
他没等自己说完，就冲过来，将香水扔来，把自己推开，打开水晶的盖子，惶恐的声音唤那人：
“昭……”
就像传说中法老王的香水，最终会被最虔诚的香水师找到。当盖子打开时，从里面散发出优美细腻的香气，如此感染人心，让人明白幸福的含义……安然看白玉堂把那人抱出来，放到地面上，紧紧拥住他。
“第十三种”香味仍然在他身上芬芳，就像他一直在等待着某个人，“第十三种”香味的秘密，只为那个人开放……
与此同时，大量的警员和记者得到了白玉堂的指点，找到这里涌进来。警察举枪包围住安然，记者们也知道了杀人案的真凶，纷纷架起设备，凝神期待着这最终“邪不胜正”的大结局。但安然知道，只有白玉堂真正了解香水的力量，他刚刚把他的荣耀、梦想都给了自己……
安然旋开那瓶暗红色香水的盖子，将香水点在自己手腕和耳后。最美的诱惑莫过于此，这时人们眼中看到的，不再是罪犯，而是最纯洁的天使。一切的伤痛和恐惧，都能被抚平；所有的黑暗和污秽，都能被遗忘；全部的罪恶和欲望，都能被原谅。在极美的快感前，谁还愿去看清楚丑陋的现实？
警察放下了枪，记者们赞美这瓶绝世的香水。梦想的顶点，就在此刻。可安然不知为何，视线无法离开那拥抱住的二人。看着仍昏迷不醒的“第十三种”香味，想起初见他时，温暖的琥珀香；他给自己的笑容和鼓励；耐心和宽容，近似幸福的感觉……为何人在得到了一切的同时，会觉得失去了所有？
当看到“第十三种”香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安然才能真心地微笑。香水的国王，也没有了倨傲的神情，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抱紧他。原来国王在爱和生命的面前，也是卑微的。才明白了白玉堂为何能轻易地做出选择，他没有失去什么，自己也从不曾得到他的荣耀……
展昭惊异地看着安然被人们包围赞美，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听身边的人低笑着给自己解释：
“我用这场面换了你的命，不错吧？”
“你！……”
“先别着急生气，他不会逍遥法外，还有下文……”
接着，展昭看到人们越来越激动，无法抵御那香水的诱惑，蠢蠢欲动，慢慢靠近安然，每个人都想把最美的香水据为己有。安然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手里的香水，就像甜美的罪恶果实，这里的人像自己一样，宁愿下地狱，也要占有。安然苦笑，果然每个人都一样，在欲望面前，都是野兽。
展昭看危急的情势一触即发，要跑上前，被白玉堂拉住，问：
“你要干什么？！”
“不帮他的话，人们会为了那瓶香水，把他撕碎的！”
“不要管他，让他自作自受！”
“没有人能在法律之外，私自审判别人！”
“死脑筋！他那样对待你，就让他不得好死啊！”
“白玉堂！”
白玉堂看他坚定的神情，虽然不断腹诽着：死脑筋！死脑筋！……但还是不得不跟他冲进人群里。
安然抓紧自己的香水，闭上眼睛，在一场华丽的空虚后，最美的东西，也不过消亡。直到又嗅到“第十三种”香味靠近自己，拉起自己跑出去，才忽然懂得了，真正的梦想在哪里……
传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香水，历经数千年，依然美好不衰。令这香水永恒优美的原因，就是额外添加在其中的，最珍贵的“第十三种”香味，令嗅到他的人，都深深感动，心怀幸福……
尾声：
令人们惶惶不安的“连环杀人案”终于真正告破了，令人想不到的是，犯下这样可怕罪行的，是个外表温顺，富有才华的年轻人。在人们诅咒凶手，感叹“人心叵测”的同时，案情的真相并没有完全公开。记者们拍摄逮捕现场的画面，被勒令通通销毁，那是一场人人原形毕露的，永远见不得光的闹剧。
那瓶绝世的香水，美和罪恶的结晶，也将永远被封存起来，无人敢公开，因为那就像撕破每个人道貌岸然面具的邪物，一旦没有了面具的遮掩，人们会不知该怎样活下去；也无人再敢开启那香水瓶，里面的美和罪，没有人有勇气和自信面对。
世间最美、独一无二的香水，注定是被人们永远选择性遗忘的命运，就像它的制作人，人们宁愿将他描述成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也不愿去看他真正的内心，因为怕看到赤luo的自己，看到也曾，或仍在自己心中的，扭曲的青春，梦想和爱情……
“第十三种”香味的传说仍在流传。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有人虔诚，有人肤浅；有人懂得，有人懵懂；有人想入非非，有人仅是被感召……但他真正的秘密，只有世界上最伟大的香水师，才能明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香水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