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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一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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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十六岁。
我又从噩梦中惊醒,梦中是一片殷红,红得灼伤了我的眼睛。我很想遗忘,却又忍不住回想,那场景在我脑海中不能抑制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出现。很多次,我差一点疯掉。只是我也很惊讶,自己竟能奇迹般地活到现在。
在这几个平淡往复的年月中,有三个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和我拥有同样气息的男孩——孤单与落寂,但是他更加的桀骜不驯,以此来掩饰他的气息,而我在所有人的眼中最多是一个怪异的女孩子。还有一个男孩,他是第一个毫无错误地念出了我名字的人。他说他知道“万俟”,以前是一个部落,现在作为姓氏真的很少见。他还告诉我,我的父母肯定很爱我,因为我名字的谐音与“莫气馁”很像。因为他们很爱我,所以希望无论我遇到什么挫折都能不放弃,不气馁。另外是一个女生,一个长相很普通,性格可爱到傻的女孩子。
虽然开学了已经很长时间,但是我仍然没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因为我似乎与他们非常的格格不入。
那一天,是我们的体育测验。在所有的女生中有一个女生的神色显得异常的恐慌与沮丧。她有一个很温暖的名字,她叫陈雨馨,那是在我和她排球对打时得知的。相对于我的消瘦她有一点胖,她拥有的是一头顺直的长发,她的长相很普通,但她那双闪亮的眸子让人移不开双眼,因为那双眸子好清澈、好明亮。
陈雨馨的排球打得实在不怎么样。我差点因为她的几次失误发球而在排球这一项目不能拿满分了。但我听说,这似乎是她打得最好的球类运动了。而我在球类运动中全是满分。
最后一项是测验长跑。一开始,我便和陈雨馨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我和她并肩跑着,她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同学,谢谢你在打排球时帮助了我,这是我唯一一次在球类测验中那拿到了七十分。只是你现在不用为了我而落在大部队的后面了,不然你的长跑测验会不及格的。”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但她并没有气馁,仍在一帮劝说着我。我无奈的开口道:“你最好不要再说话了,否则没力气跑步了。”听到我这么说,她便乖乖地闭嘴了。只是当我跑到六百米时,呼吸已经很急促了,一旁的陈雨馨差不多快像小狗一样吐舌头了。当第一个人到达终点时,陈雨馨突然爆发了:“恩人,我不能让你陪我一起不及格。”然后她拉着我开始狂奔,那时,我的步伐已经跟不上她了,现在更是被她拽着跑,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呼吸进入的空气仿佛刀子一般地割人,让人疼痛。
我们踏着及格的时间冲过了终点。那是我第一次一千二百米长跑及格,那也是陈雨馨的第一次及格。只是当她听到我是第一次及格时,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但事实证明我的长跑比她还差。
我知道刚跑完步时不可以直接坐下来休息,但我的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软软地下滑,在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一霎那却被一双温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那个温暖我很熟悉,猛然抬头时,我落入了一双温暖的带笑的眼睛。
从来不曾奢望,三年之后我们还能相遇。这一次,我不想再从你的怀抱中离开,请你,不要放弃给我温暖。
我的心在如此叫嚣着,即使没有人能听到我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万俟蕊,你没事吧?”他说。我仿佛被击中了般,全身抑制不住的轻颤着,有多久了,有多久我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我。而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寂寞,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害怕了寂寞,害怕到用自欺欺人来作为最华美的伪装。
然而我们每一次的相遇总是那么的短暂而又仓促。不等我来得及回答,他便被叫走了。离开前他告诉我说,他叫楚纤陌。那是怎样的一个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许多个黑夜,当我被梦魇了时,我总是默念着他的名字,然后才又渐渐地睡去。他的名字,仿佛是我在无尽黑暗中的一丝光亮。每次在绝望中时,我亦是默念着他的名字,希望能将我带出痛苦的深渊,给我以慰藉。
他走后,我是被陈雨馨扶着走向教室的。在经过篮球场时,我忽然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他在叫着一个女生的名字。只是不等我多想,一样东西忽然就罩住了我的头,随之我条件反射地将罩在我头上的东西甩手扔了出去。在抛物线中,我看清那是一件衣服。
一个女生气冲冲地从我身边走过,我一个没站稳,被她撞倒在了地上。她是去捡那件被我扔出去的衣服的。在摔倒前,我硬生生地收住了“好臭”两个字。不然我所受到的报复估计会更大。可在我扔出那件衣服之前,我更想说的是这是谁的臭袜子。
我像一个傻孩子一样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女生屁颠屁颠地跑到一个男生的身旁,为他递上一瓶水。那个男生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心悸,我仿佛在其中看到了另一个我,孤单与落寂,同时渴望着被温暖。
我呆愣了,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陈雨馨骂骂咧咧地将我从地上扶起,直到那个男生将目光收回,我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渴望被爱。只是自己从未发觉,也许发觉了,就是不愿承认罢了。
当陈雨馨扶着我走到教学楼时,她就这么直立着突然吐了起来。我很佩服她居然没有弄脏衣服。然而我更加关心的是:我们很不幸的被督查老师抓了个正着,那时学校出了名的“严”老师,于是,在放学后我和陈雨馨很荣幸地被留下来打扫学校文艺大厅。
地方很大,当我和陈雨馨打扫完之后天已经有一点儿黑了。她满脸歉意地说:“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我很想拒绝,可当我望进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时,想起了之前与她的对话。我问她是否知道自己会吐,她说她知道。然后我问她,那你当是为什么不跑去洗手间吐呢?她告诉我说,因为我需要搀扶。当时的我看上去好虚弱,仿佛她一旦离开我就会倒下,她不能这么做。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不起,她满脸歉意地说,害你和我一起被罚扫大厅。
“对不起。”她又向我道歉道。
我知道。若是我不答应她的邀请,她或许会一直自责下去。于是我答应了。由于她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而她又执意要邀请我,因此我和她进入了一家挺冷清的店。店面有一点偏僻,是我和陈雨馨在无意中找到的。名字叫命运。命运?我突然觉得好俗。
走近店后,我们才知道这是一家冰激凌店。只是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特,不知道怎么描述,或许我可以认为。在某一天我看到了超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要拯救地球。可是我却一点儿也不惊讶、不奇怪。
冰激凌上来了。服务员端冰激凌的盘子上各放了一张纸条,她的笑容很甜美,声音中也仿佛带着冰激凌的甜香:“每点一份冰激凌就会有一张命运纸哟,很准的。”
那一刻,我突然冷得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