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走進屋 ...
-
走進屋內,言晞瑞像想起了什麼,後腳都還沒踏進屋裡,便又急急轉身。
恰好言晞悅正笑著轉身問道:「哥你晚餐吃過沒?想吃點什麼?」,沒聽見答覆,剛好看見他又往屋外走去,心裡覺得訥悶,怎麼才剛回來又急著往外走?
言晞瑞聞言頓了一下腳步,回頭笑道:「別緊張,忘了些東西沒拿。」
言晞悅好奇問道:「真難得記性這麼好的哥也會忘記東西!是什麼?很重要嗎?」說著,也移動自己的步伐將柔軟的身子挨近言晞瑞,一手勾住他的臂彎。
言晞瑞楞了一下,不禁微覺好笑,悅悅的好奇心可真重,不過也無妨,沒什麼不可以讓她知道的,便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更何況我還只是個凡人呢!妳就別取笑我了。說到底這還是只惦記著送妳生日禮物才忘記的。妳也不必瞎猜,想知道跟我來就是了。」
車庫離家門並不會很遠,走幾步就到了,言晞瑞打開後車廂把去超市買的生鮮蔬果拿了出來,言晞悅站在一旁看了略覺訝異,「哥,原來你忘記的就是這些東西啊?家裡的菜還有呢,你怎麼親自去買呀?該不會是嫌最近我給你做得伙食不好吧!這樣我可是會傷心的唷。」
言晞瑞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親愛的寶貝妹妹,瞧!她說的都是些什麼啊……未免也太會聯想了,為了避免親愛的悅悅把自己說的更加不堪,言唏瑞連忙開口澄清:「悅悅,妳就別想了。平常都是你在操持家務,把家裡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為了感謝妳這麼努力為這個家付出,所以我特地去學了幾道菜,今天讓我來為妳服務吧。」
此話一出,言晞悅更是驚呆了,用力掐了自己的臉頰一下,唉唷!會痛……那就表示這不是在作夢囉?她又看看站在眼前想笑又不敢笑拼命忍著的言晞瑞,問道:「你真的是我哥嗎?會不會是其他人假扮的啊?」她會這麼想不是沒有原因的,言晞瑞平常從不過問家務,除了關心他每個月的零用錢之外,他不會在意家裡的經濟狀況。雖然他自己的房間總是收拾的一塵不染,但他也不會幫言晞悅分擔其他家事。從來都只會端坐在餐桌前等開飯的他,更不用提洗手做羹湯了──他要是肚子餓的時候,沒有言晞悅給他下廚,甚至連泡麵跟煎蛋都懶,往往是叫外賣或吃些零食充饑。而言大少爺更曾當著言晞悅的面大言不慚地說過,進廚房作菜這種事是女人的本份,男人只要等著吃就行了,想要他下廚做飯,三個字──沒、門、兒!
「怎麼?難得為妳服務一回,這麼懷疑我?嗚嗚嗚,枉費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枉費我過去一直這麼疼妳(以下省略一千字)。」
「夠了!不要再說了,你真的是我哥……」言晞悅說道,「我幫你拿吧。」
言晞瑞俊逸的臉上盪開一抹醉人的溫柔笑意,配合地說道:「好。」但他怎麼捨得讓悅悅提重的東西,所以遞到她手上的只有一小袋洋蔥而已,而且像是早料到她接下來會說什麼般,哀怨地說道:「悅悅,我們快回屋去吧,我快餓死了。」堵住她的嘴。
言晞悅聞言笑道:「活該!誰讓你這麼晚回來。」
兩人再度走進屋子,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放在桌上後,言晞悅問道:「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言晞瑞穿好圍裙,捲起袖口,看上去倒有幾分家庭主夫的架勢,想也不想的回絕了,「不用,妳今天好好休息,看我表演就好,等著吃大餐。」
言晞悅看他這麼有自信倒有些不信,不太放心的說:「哥,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做什麼像什麼,就憑你天賦異稟、聰明過人,我相信世界上也沒什麼事能難倒你的,可是……」
聽著悅悅對自己的稱讚,言晞瑞心裡自然是高興的,被人稱讚他更是不會臉紅、不懂謙讓的。更何況這番話還全都是實話,言晞瑞心裡簡直是樂開了花,直呼沒有枉費他為了私下鍛鍊廚藝的魔鬼特訓所浪費的時光。只是悅悅最後的〝可是〞是什麼意思?可惡,居然吊人胃口的沒有繼續說下去!言晞瑞心情鬱悶把氣全出在正在洗切的食材上,卻沒看見身後坐在平時自己等待食物的餐桌上,奸計得逞露出一臉壞笑的言晞悅那開心的小樣。
不一會兒,豐盛的菜餚便端上桌了,醋溜黃魚、紅燒獅子頭、腰果蝦仁、辣子雞丁、鳳梨排骨等……全部排開,偌大的餐桌竟然差點放不下,菜色不但賣相好更是香氣四溢,饞得口水直流的言晞悅不顧燙直接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裡。但終究還是燙著了,連忙吐到碗裡對著自己的小嘴煽風。
一旁的言晞瑞無奈的苦笑,遞過一杯涼茶邊幫她順氣,說道:「悅悅,慢點!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再說這麼多妳也吃不完,別急。」
但言晞悅早已聽不進去,完全不顧及形象的往嘴裡直塞東西,邊口齒不清地說道:「好吃!晞瑞哥做得就是不一樣,五星飯店的名廚都被你給比下去。」
「這是當然的囉!悅悅喜歡就好。」言晞瑞寵溺的笑道,並忙著幫她佈菜,有些菜放的遠些的只要她一個眼神,他就自動幫她吹涼並夾到她碗裡,這一頓飯下來,雖然嚷著餓的是他自己,但他卻是看悅悅吃的時候多自己吃的時候少。
不過,言晞悅一向吃的很少,即使胃口大開也不例外。大概每種嘗個一兩口就吃不下了。然後她便督促起言晞瑞吃飯,邊說道:「哥,你好詐!都只顧著往我碗裡夾菜,把菜堆得比山高,想把我養成小豬啊!你自己才吃兩口。這樣不行哦!」
「呵呵。」言晞瑞只是傻笑。
「啊,好久沒見到爸爸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露營好不好?」言晞悅有點期待地笑道。
「好啊!只要我們的小公主喜歡,去哪裡都好。」言晞瑞回答,但卻有點漫不經心,眼睛直盯著二樓的樓梯口發出一道精光。
躲在二樓樓梯口往下探看的中東男子,打了一個冷顫,自己明明施了幻術,難道那小子看得見他?不可能……雖然心裡這樣想著,但還是小心謹慎了幾分。
「哥,你怎麼了?好像不怎麼開心。」注意到言晞瑞的異常,言晞悅問道。
「沒有,沒有的事,不要胡思亂想!」言晞瑞淡然說道。但言晞悅這麼一說,卻觸動他內心深處的一個久遠的回憶,一個他輕易不願想起的回憶。
在他們還很小的時候,一直是媽媽帶在身邊的。
在他的印象中,媽媽是個美人,不但很有學問又有氣質,是個既溫柔又堅強的女性。
但媽媽的身體一直很不好。
媽媽的娘家很有錢,據說家族還有從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貴族頭銜。
而爸爸當年只是個痴迷於古埃及文物,將全部心力都奉獻於考古的一個窮小子。
想當然,對這段婚姻,媽媽的娘家是極力反對的。
然而,媽媽最終仍然不顧娘家的反對,甚至和娘家斷絕關係嫁給了爸爸。
但是,爸爸卻沒有因為得此嬌妻就放棄他最熱愛的考古,兩人經常是分隔兩地。
爸爸很忙,甚至也很少寫信或來電,但媽媽卻從來不曾埋怨,不管日子再怎麼困苦、生活再怎麼難捱,也不管別人說什麼,都無損她對爸爸的愛戀。
從小言晞瑞便聽著她說自己的爸爸有數不清的優點,是個可靠的好人,每當她那麼說的時候,臉上總是閃耀著幸福的光輝。
他不明白,也無法對一個一年到頭可能連一面都見不到的爸爸有太多的好感。
後來,媽媽死了。
爸爸連見她的最後一面都沒趕上。
等爸爸十萬火急的轉了好幾班飛機飛回來的時候,媽媽已經入土為安了。
那時候他才六歲。悅悅哭著要找媽媽,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悅悅說,媽媽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對她笑、不會陪她玩、不會每晚輕柔的唱著搖籃曲哄她入睡。
然後──他和悅悅被爸爸接去一起住了。
對他來說,那短暫的時光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回憶。
因為喪妻之痛,爸爸更加變本加厲的投入工作,幾乎完全忽略他們的存在。
但悅悅不知道為什麼很喜歡爸爸,而且很黏著他。
有一天,終於發生了意外──
悅悅跟著爸爸去了挖掘現場,當然晞瑞不放心悅悅也跟著去了。
那天考古隊的工作人員在峽谷中的山壁發現了一條新的墓道。
那條塵封了千年的墓道又窄又暗又陰森,而且空氣中的味道還很難聞。
但是不只爸爸,所有的考古隊員都很興奮,以致於後來他們打了探照燈進去墓道探險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有兩個小孩偷偷跟在後面,直到悅悅不小心誤觸了墓道機關,言晞瑞看到頭頂上快速落下來的那塊大石,把悅悅推了出去,自己被困在墓道裡面。
那些考古隊員聽見轟然巨響跟悅悅的哭聲才驚覺大事不妙!
言晞瑞一個人被困在墓道,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無盡的黑暗跟稀薄的空氣,他害怕的直發抖,卻不敢呼救出聲,只能將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期盼著快點被救出去。
之後的三天是怎麼渡過的,他記不清了。
考古隊員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給救出去。
而後,這件事被傳到爺爺、奶奶耳裡,再然後,爺爺、奶奶氣沖沖地跑來把爸爸訓了一頓,將他們兄妹倆帶了回去,並且不準爸爸來探望。
這一晃眼,都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