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瓷》禾木三三

6、第六章 鱼冻腿

　　秦曚有意识的时候，感到胸前一片温热，他在移动，可双腿被早前的黏腻感包围怎样都甩不掉。

　　阮老二感觉到背上人轻微的挣扎，赶忙歪了歪头轻声说道：“别动，爷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奔跑！”

　　“卧槽，你丫背上都山花灿烂了，还要不要命，快放小爷下来！”刚刚的温热感就是阮老二崩裂的伤口晕出的血迹，秦曚差点忍不住给他脑门上来一巴掌。

　　“我说……”阮老二毕竟不是铁打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背上还驮着一百来斤的男人，说话断断续续喘起了粗气，“小四爷您能安生些么……呼……瞧瞧你那腿……是能走路的样儿么？”

　　秦曚后脑勺像是被一核桃砸中，顿顿地痛起来，他艰难地转过脖子，瞅见了那两条鱼冻腿。

　　“嗷……”秦曚简直不忍直视那两条腿，抱着脑袋哀嚎。

　　“咋了！萌萌你别吓我啊，我还没倒下呢，你可千万别失去生的希望啊！！”

　　“滚你妈蛋！说！我的腿为啥会变成这样？”

　　阮老二喘着粗气减缓了脚步，打量了一会儿四周的地形，不远处有个浅浅凹进去的小山洞，猫两个大男人进去怕是有点挤，但这种时候他俩必须待在一起。

　　“行呐，我给你讲讲发生了什么呗。”小心挪到小山洞口，阮老二身子一歪跌坐了进去，连带着秦曚也被摔进去咕噜噜滚了一个圈儿。

　　说是要交代事情经过，可俩人谁也没再出声。

　　秦曚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腿，跟个鱼美人似的并在一起，而外面裹着一大坨透明膏状物，秦曚伸手触碰了下，凉的，像是鱼冻，也像小朋友爱吃的果冻。

　　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去掰自己的腿，却被阮老二一掌打在正额头上。“发什么傻，这东西跟橡胶似的韧得很，我早扒拉过了，根本扯不开。”

　　秦曚不死心，抽出袖内的断匕就往下切，“我试过了！根本割不开！真他娘邪门。”秦曚顿了顿，还是继续手上动作。

　　从大腿内侧下刀，无论什么物质一定有他的纹理，顺着纹理下刀要顺利得多。果然“鱼冻”被切出一个小口，秦曚就势快速向下划开一道长长的大口。

　　“啧啧，小四爷，有你的。我可是用的瑞士军刀都没切开，你这把匕首来头不小吧。”阮老二半个身子靠在小山洞的石壁上，咂嘴道。

　　秦曚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没持续到一半就硬生生停住了，那原本被切开了的长口子居然冒出一股水蒸气，在水汽散去之后恢复了原样。

　　“啊……”阮老二张了张嘴，发出了个单音节就在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种事，几辈子也碰不到，怎么就让他俩碰上了。

　　看秦曚不死心的到处乱划，阮老二真担心他伤到自己的命根子。不过若是秦曚永远带着这鱼冻腿，恐怕那命根子好不好使也没啥用处了。

　　背后的刺痛感突然袭来，逼得阮老二一整晕眩。

　　秦曚还没疯，至少他发现了阮老二的异样，蹬着那美人鱼的尾巴挪到了他身边。

　　“转过来，让小爷瞧瞧，要是感染了不会变成病原体连累我给你陪葬吧。”看见阮老二腿边熟悉的背包，秦曚抿嘴笑了笑，还真是知好歹。

　　翻出新的纱布和胶带，小心撕开阮老二的衣服，果然，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样子十分狰狞，整个背一片血肉模糊。

　　“……真可惜你自己个儿看不到。”

　　“是不是跟大姨妈泛滥似的。”

　　“……”

　　“说说吧，这都怎么回事。”

　　“斯……您下手轻点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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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山崩的后果就是石洞中到处都有滚落的细小石块，那种爆裂声还在持续，秦曚走在前面，随脚踢开碍事的石子，阮老二跟在后头隐隐觉得背后发凉。

　　望了望前面不过三步距离的秦曚，阮老二细细地观察着周围。

　　越往里走湿气越重，隐约还能听见的水滴声，周围已经没有一丝光线，只有自己和秦曚的呼吸声交叠。

　　秦曚小心的探查着这个巨大山洞中的小岔口，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右后方。等阮老二反应过来冲上前去的时候，秦曚已经甩了甩脚，而那条长长的，带着粘稠唾液的殷红色舌头“嗖”的一下收了回去，隐没在黑暗里。

　　旋即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咯咯咯……”

　　“卧槽，阮老二你能别这么笑么，跟个娘们似的，怪慎人的。” 秦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随即，加快了向前的脚步。

　　阮老二一身冷汗，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般，半个字也发不出来。

　　怔愣过后，视野里已经没有了秦曚的影子。

　　“靠！”在后面的明明是他，却没有受到攻击，反倒是走在前面的秦曚被“骚扰”了。

　　这能证明什么？萌萌是那怪物的心头宝？啊呸！是萌萌有危险！

　　刚刚没有关注脚下路而只顾着看四周的石壁，现在连秦曚进了哪个口都不知道。

　　阮老二一咬牙随便选了个洞口便要往里跑，“啪”手腕被人捉住，“他在那边。”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山洞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阮老二汗毛顿时立起，僵硬着脖子，扭头看身后的人。

　　“咳咳……是你啊。”对面的人穿着奇怪的黑色作训服，昏暗的山洞里看不清面容，阮老二用手电的散光瞟了瞟他的皮靴，竟然有点点血迹，已经有些发乌，看来不是短时间内留下的。

　　“他在那边。”那奇怪的男子重复了一边自己的话，语气淡淡，而他指的方向正是刚刚那条诡异的舌头消失的方向。

　　阮老二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那个洞口，初看与其他洞口没有任何区别，斑驳的石壁上大小石子镶嵌其中。一眼望下去乌烟烟一团，站在入口没一会儿倒是感到一整热气扑面而来。正是这安静中，水滴声却显得越发诡异。

　　不管是这个奇怪的男人可不可信，现在没得选择，阮老二毫不犹豫地闯进了洞口。

　　幽幽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奇怪的男子定定地站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