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是何夕》七湘

14、七夕是何夕（十三）

　　他的指尖不似幽玄那么寒凉，像是三月春风拂过花朵时的呢喃，带着轻轻的暖。
　　“幽玄。”我听见七湛喊他的名字，命令的语气，像是要他离开。
　　我感觉到幽玄在我面前起身，衣服窸窣的声音夹带着一丝清风，淡淡的凉呵过我的脸颊。
　　但是他并没有走，七湛捂着我的眼睛，我看他不见。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如此的急促。原本甘凉平静的河水此刻像是带着巨大的热情，这炙热的情感让它一路飞奔，也许飞过这炙热的夏天，飞过凉薄的秋天，就能在飞到严寒的冬天时仍不停歇，不冻结，将那些冰雪都它融化，融化成一个春天。
　　我试着挣脱，七湛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幽玄仍然站在原地。
　　“幽玄。”七湛的声音变得严肃，不带一丝情感，却不怒而威。河流越来越急，冲击着河床中的石头带来巨大的声响，像是冰山融化时震动天地的坼裂。
　　我下意识握紧了七湛的手，七湛指尖的温度渐渐退去，他像是动了怒，手背上的青筋浮之欲出。
　　尽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的僵持让我很害怕。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在河水的滔天巨响中，我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的喊道：“幽玄？”
　　水声像是突然停了，连时间都像是静止了一般。我知道他们对我的举动都很疑惑，甚至我自己也是疑惑的。
　　不知过了多久，与我度秒如年。我的指尖被幽玄的指尖托起，他的手修长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突然间，我的心兀的疼了一下。眼前的一片黑暗中仿佛出现了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小女孩的影子，她是那么孤单，心里只有害怕，那是许多年前的我吗？那时我的手也是这么冷吗？我是多么希望有人给暖暖啊。
　　我一下子握住了幽玄的手，感觉到他的僵硬和下意识的想抽离，但终没有抽出去。我将另一只手从七湛的手中挣脱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幽玄的手捧在手心，放在唇边轻轻的呵气，轻轻的揉搓。
　　我说：“幽玄，你的手好冷。”
　　河水的声音小了一些，幽玄的手轻轻的发抖。我的眼前出现了寒冬里的满天星斗，那是匍匐在地上的视角，那是幽玄的视角。我看着那些熠熠发光的星辰，觉得冷，觉得悲凉。身后像是有无数无法与人倾诉的秘密，眼前像是有永远无法抵达的未来。我知道那是幽玄的感觉。但这感觉与我，却也是分外熟悉，此时此刻，我们竟然彼此心意相通。
　　我不停的呵气，不停的揉搓。这世界没有将我们温柔相待，它践踏我们内心的柔软，将寒冷冰封在身体的最深处。但没关系，此刻让我温柔待你，也许某一天，你也可以温柔待人。

　　过了许久，我说：“幽玄，你走吧。”
　　河水的声音渐渐恢复如初，幽玄的手有了一丝暖意。他反握了下我的手，慢慢的将我的手抬起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没有言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松开的我的手的那一瞬间，七湛也将手从我的眼前拿开。幽玄的身影已经不见，草地上留有他的真身滑过的痕迹。我望了望平静的河水，又抬头望向七湛。
　　七湛伸出手，有露珠在他手中波光闪闪，他像是在思索什么，见我看他，便也抬起头来望向我。
　　他的眼里像是盈着一湖秋水，微唏了一下薄薄的嘴唇，然后很是嫌弃的对我说：“喂，你怎么流这么多眼泪，快过来给我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