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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负命还楚 目光移至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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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男子捂着伤口,倒退几步靠在墙上。伤口上的血汩汩冒出,染红了一袭白衣,显得分外触目惊心。不过片刻,已没了声响。
我上前探了探他的的鼻息,身后有声音幽幽响起:“办妥了吗?”
我勾了勾嘴角,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兀自倒了杯,抬头瞥见男子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般,浅笑道:“你瞧他那样,死了还不敢相信呢。”
我并不理会他的玩笑,低眉看起手上的弯刀来。刀柄雕刻着繁复的兰花样式,刀锋上还有残留的斑斑血迹。遥记刚得到这刀时,还曾因为不适应它的分量,而整日练得手都直不起来,没想到时间竟过的如此之快,如今的我握着手上的刀,已感觉不到有丝毫的沉重。
“想什么呢,如此入迷。”他转过头来看我,四目相对,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他怔了怔,垂下头把玩着手上的茶杯来,“你是从不愿在我面前提起你的过去的。”
将刀收好,我微微侧目,冲他笑道:“你也从不问起。”
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他从容起身,淡淡道:“先回去吧。”
回头看了眼男子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垂下眸子,道:“你先走吧,我有些事还需处理。”
他微微挑眉,却并未说什么。
“外面的人我都安排好了,你自己也小心着些。”只淡淡吩咐了这一句,他推门而去。
雨水落在窗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伸手轻抚在那伤口上,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父亲罚我面壁,是他偷拿了糕点来安慰我,即使后来发现被罚,他也不曾说过一句后悔。
我一直拿你当做亲人来看待,可你把我当做什么了。
“为什么要背叛我。”抬眼看着他,明知眼前的人已不会回答,仍是固执的问道。“为什么,要逼我。”
“我说过,所有害过我的人,终有一日我要一点点讨回来。”
目光移至别处,本该是复仇的快感,心底却漾出一丝丝悲凉。
窗户被风吹开,雨水飘进屋子来。
“我从厨房拿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你可小心着吃,莫要再被老爷发现,不然我又要挨罚了。”
“哭什么,我们的月歌可是从来不会哭的。”
“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月霜,离开不好么。”
“方才种种,老管家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究竟谁才是老爷的正统血脉,又是谁毒害老爷意欲谋夺家产。恐怕已不需要再争辩了吧。”
往日种种又浮现于眼前,我抬手抹去腮边的冷泪,眼里方又恢复刚才的决绝。
“你不是深爱着月霜吗,你不是想和她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吗,你放心,她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意味,我不再看他,转身疾步离开。
西泠楼,夜
寒风刺骨,我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袍,加快了脚步往大堂走去。
恰碰上一红衣女子迎面走来,眉间一点朱砂痣,嘴角微微上扬。见到我,也并未搭理,只是擦肩而过之际淡淡吐出五个字:“主上找你。”
我微微诧异,回头看,她早已走远。
匆匆来到书房前,我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推开门,上前几步恭敬道:“不知主上找浅痕有何事。”
“是红袖叫你来的吧。”放下手中的笔,他负手上前几步,来到我身侧。“这么多年,你认为我待你如何?”
我半垂着眸子,“自然是极好的。”
“哦?”他勾起嘴角,不屑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说来听听。”
“主上多年来又悉心指导浅痕武功,若不是主上,如今的我怕早已不在这世上。”
“若是如今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但极有可能一去不回,你可怕?”
我怔住,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哪怕有再大的风险,浅痕也愿意。”顿了顿,我又问道:“不知是何事?”
“杀楚侯。”
。。。
骑在马背上,耳畔时不时有寒风呼啸而过。蔚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你与其他人不同,你生在楚国,自然比别人更熟悉那里。”
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离开楚国有六年了。六年,不知那儿有了多大的变动。
说起来真是好笑,我本是楚人,却要奉命秘密杀害自己国家的国君。
然而我不得不这么做,听从命令,是我必须要做到的。更何况,那人还于我有救命之恩。
兀自想着,我抬手理了理发鬓。
“你若是再不交出来,信不信爷立马砍了你。”不远处传来凶神恶煞的声音。
一个身着青衣面容白净的男子趴在地上,双手似乎在紧紧护着什么,不让他们夺去。
“原来是群山贼。”我轻笑。
马越行越近,转眼已离他们不过几步远。
为首的自然看到了我,吩咐身边的几个人看住那男子,执刀朝我走来。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今儿是走了什么好运,有钱,还有娘们儿。”
“不如大哥抢了她去做夫人,反正我们正缺个大嫂呢。”有个身材矮小的山贼提议。
“臭小子,这主意倒是不错。”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他哈哈地笑起来。
我皱眉,袖子里的手已备好毒镖。扬起头沉声道:“我不想杀人,若是还想活命,你们就快些给我让开。”
山贼们怔了怔,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前方那青衣男子回过头来看我,四目相对,那漆黑眼眸让人看不真切。
“口气倒不小,那就让我来会会你,若是输了,你可得乖乖跟我们回去。”说着,为首的那人就要上前。
我并无兴趣与他过招,轻轻挥手,一枚毒镖已快速飞出,正中眉心。那人还不及喊什么,已倒在了地上。
那身材矮小的山贼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迅速收回手。
原以为这样便够了,却不想他叫喊着便冲过来,身后又跟了几个人,手中挥舞着刀。
不耐烦的抿了抿唇,我翻身下马,拔出刀对付。
大刀自上而下向我看来,我侧身躲过,寒光一闪,那人向后倒去,人头在地上滚了几滚,满是血迹的脸上还保留着方才的狰狞。
山贼一个个倒下,脸上溅满了温热而粘稠的血,我抬起袖子抹去,再看那青衣男子,已不知去向。
多半是逃了吧。
我收起刀,继续上马赶路。
夜色渐深,我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店里的小厮忙迎出来替我牵马。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么热情,你就不怕我没钱么?”
那小厮也是笑着,道:“姑娘说笑了,看姑娘的穿着,又怎会出不起这点儿小钱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暗红的血迹在红色的衣服上看来并不显眼。月光照在裙摆上,显出柔和的光泽。
倒还真是个细心的角儿。
我抬头看着他,“只是你又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
他的笑意僵在脸上,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我努了努嘴,不再理睬他,径直走进客栈。
“这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吃饭?”掌柜的是个年过而立的男子,嘴唇上发留了两撇小胡子,说起话来微微颤动,分外有趣。
“住店。”正欲从包袱里掏出银子来,却忽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干净的男声。
“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