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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人喜欢这样 ...

  •   第五章世界上有另一个我

      安海哈了口气在手上并搓了搓手,一边拎着刚买的小吃一边快步走在街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小学同学,他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付款。之所以现在还认得出来,是因为前两年还一起参加过同学聚会。

      安海想快步走过,结果他眼尖看到了她,兴奋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安海根本不擅长寒暄,都是对方问一句她答一句的对话。

      “现在在干什么工作?”老同学问道。

      “销售……销售。”安海想了又想地回答道,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干的是关于什么猫耳草的工作。

      “没关系,年轻人最开始起步都挺难的。从基础开始做起,才最扎实。你会把事业做大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很聪明的,这点难不倒你的。”他满口好听话,其实安海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同学会后谁都知道他凭着关系进了自己家口碑不错的美容医院的岗位。他这么说实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匆匆告别后,安海脑海的场景就莫名不断影映着小学时的事情,那些时光就像是带着一层韭黄色的色调一般,突然,她觉得有些场景里空缺了一些人,应该是把这些人给忘了吧。

      回到工作室,安海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她本以为荆言会起身然后发脾气,但是并没有。荆言在转椅上幅度很小地转来转去,一边看着报纸,看到她来了,就抬眼看了她一眼。

      安海觉得差了什么,可是也没和荆言相处多久,好像自己明白好像他哪里不对一样。

      “对不起……我刚刚遇到我小学同学了,聊了几句,迟了一些。”安海先道歉道。

      “没事。”报纸后传来荆言的声音。

      “我顺带想起了一些小学的事情……当时可真是天真无邪啊……”安海没话找话着,想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尽管她知道自己只会让气氛更加冷场。

      “想起了什么。”荆言问道。

      其实也没想起什么,就几个场景而已。没办法,安海只好编了个故事。

      “我家楼离对面那栋楼很近,所以很容易看到对面楼在干什么。而且对面楼的楼梯走廊是可以看到的,没有被墙封起来,就拿栏杆围了起来,所以我从小的兴趣就是天天看着一些老太太提着菜上楼,或是小孩子在玩耍。”

      “继续。”

      “然后呢……我看到对面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孩从年久失修的栏杆边掉了下去……我觉得太可怕了就没有去看,而后来也没有人发现他死了。”

      只听荆言回道:“这么可怕的故事,和天真无邪有什么关系。”

      眼见编不下去了,安海老实招待道:“是我编的。”

      “你和同学聊天后想起了什么。”

      “操场,学校,树那些。”安海回道,“但总感觉差了一些人的脸。”

      “你老家离这个城市远吗?”

      “2个小时的动车就可以到了。”

      听完这句话,荆言立马起身,说道:“耽误不了多久,我们一起去你的小学看看。这和我们的工作有关。”

      安海一头雾水,于是和荆言一起去去买了车票,坐上了车。

      安海和荆言回到了她的小学,她四处寻找着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场景,从操场到教学楼,从梧桐院到竹林,最后发现都没有她记忆里的。荆言一路不声不响地跟在她后面,安海问他道:“可能不是这个地方,我们还是找其他地方吧。”

      荆言只好点点头,正要离开时,发现正打铃放学了,一群孩子冲出来打饭,拥挤不堪。

      这时,安海被一个人从侧面撞到了一下,她生气地瞅了过去,发现那个撞她的人好生熟悉。

      “张老师……”她轻声地喃喃道。

      那个女人听到了安海这声微小的呼唤,她辨认了半天也想不出这是谁。

      “我是安海。”安海说道。

      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张老师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你啊!长这么大了!”

      安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发现荆言在看她。

      安海装作没看到荆言的眼神,躲开了视线,慌乱地跟着老师回了办公室。

      叙旧叙到半个小时后,张老师猛地说起了一件事:“你四年级上学期以前可调皮了,老和男生一起玩。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和你一起玩的孩子转走的原因,你伤心了,然后再也没和男生一起玩了。”

      “是吗,哈哈哈。”安海说道,“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隔得太久了,不怪你。”张老师眉毛笑成一道弯月地说道。

      “我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啊,我不明白小时候的自己了呢。”安海说道。

      “很正常。小时候会因为别人抢了自己的橡皮擦都会伤心大哭。”张老师解释道。

      “我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呢。一点记忆都没有。”安海说道。

      “我记得倒是很清楚。关键是当时那孩子是难得一见的聪明和成绩好,好几届都难遇。又听话,又会说话……”张老师说起得意门生特别开心,于是一边翻抽屉,拿出了一些档案翻看,“这是你们那届一年的,这是二年,这是三年级的……四年级的好像不见了。不过不影响,咦,怎么他的证件照都不见了。”

      这时,荆言过来看了几眼,说道:“照片被撕了。”

      张老师尴尬地笑了下,说道:“不知道是哪个淘气的孩子到我办公室干的。”

      “没事的老师,我也不是非要知道。”安海说道。

      荆言在这时随手从档案里翻出了一张异物,发现是一张报纸。他看到一边显目的位置写着头条新闻:XX小学花坛里挖出幼童男尸。

      就在这时,张老师对他伸出了手,微笑地说道:“我要放回去了。”

      这个老年女老师笑起来很慈祥,荆言也笑着还给了她。

      这时,旁边一个女老师听到后,连忙说道:“真巧,我这里也有个当年的学生的证件照不见了。”

      一经询问,原来办公室里共六位老师,只有一个老师未丢学生的证件照。

      “本来也发现不了的,毕竟陈年累月的东西不会翻,但是就这样直接把那页没有的档案翻开散在桌上,想不注意都不行。”旁边那位老师说。

      “可能是我是新来的,那个调皮的学生和我没仇吧。”没丢证件照的新来的男老师快人快语道,他说完看办公室里气氛不对,于是自讨没趣地转过身去了,还瘪了瘪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张老师一面吃着樱桃一面对老师们说道,一手枕着脑袋一脸轻松的样子。

      “那……张老师,我们不打扰您了,我们有事先走了。”安海低声说道。

      “对了,刚刚杨帆也来看过我了,一路陪我说到打饭那儿,突然叫我往操场走,结果碰到你了,回过头他也不见了,可能先走了。”

      安海看到张老师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想起小学的时候了。张老师最爱边吃樱桃边教训学生,不过她怕麻烦,比如两个孩子都丢了钱因为曾经有过节而因此认定互相偷了对方的钱,罚站了两个孩子。其实班里同学都知道,就是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人干的。下课后,那个优等生还走到罚站的两个孩子面前,吐了一口唾沫。

      安海想起张老师那张吃东西翕合的嘴,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想起了一些东西,只是场景里的张老师说了什么想不起来了,动作神态和刚才一样。

      安海正想出校门,只见荆言站在竹林的一个花坛旁,心事重重。

      “怎么了?”安海有点恍惚地问。

      “这个花坛的布局和你们老师的花坛好像。”荆言说道。

      安海看了几眼后,若有所悟地说道:“你这么一说是挺像……也种了六颗灌木树,左边的三颗和右边的两颗都枯死了,只有一颗是绿油油的。”

      安海突然顿了下,说道:“突然想起一个事,小时候同学们都传闻这个花坛有死人,结果都不敢接近,校长就说这是谣言,还责罚了那几个造谣的人。害得我当时都不敢放学后在校逗留呢,害怕有鬼。”

      “安海,你做过植物栽培吗?”

      “会点……怎么了?”

      结果,荆言找来铲子后,不由分说开始挖那颗唯一活着的植物,吓得安海四下看有没有人发现。

      荆言很轻松就铲到了一个盒子,然后在安海惊讶的神情里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四张小学生的证件照,还有一张照了一个露天的旧房子楼道的照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帮我把它还原……我讨厌植物,你知道的。”荆言一脸歉意地说道,一边问道,“你老师说,刚才也有个人来找过她,是谁你认识吗?”

      “认……识。就是我早上碰到的老同学。小时候和他玩得好,结果后面生疏了,现在猛地碰到还不习惯。他现在继承了他家私人医院的位子,过得挺好的。”安海说道,不免有点黯然神伤。

      “那我们真要换个地方看看了,这个地方不会让你再想起什么了。”荆言说道,“你的老同学貌似要和你说什么,我不确定是否真这样,但是去看下也无大碍。”

      “哦……随你开心吧。”安海说道。

      安海无心中说的这样一句话,没想到会让荆言疲惫的脸上有了一丝黯然神伤,她感到心里隐隐的过意不去。于是,她把荆言手里的照片拿了过来,假装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照片呢?会不会是老师们丢掉的照片?我拿去问问……”

      “这不是重点。”荆言制止道,“他们看起来也不太想要,我们等下给传达室就行了。你看看这张照片背后写的什么……”

      安海接过来一看,楼道的照片背后,写着一排字,是用钢笔写的稚嫩的笔迹的字:既然你找到了,我就和你说几句话吧,在老地方。

      她瞬间觉得这样的流程经过十分地熟悉,去办公室看着吃樱桃的张老师却听不进去话,挖一颗植物出来,发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有这样的一句话,可仅仅就是觉得熟悉,也许是错觉吧,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经历过。

      “星索告诉我,只要你看到一个人,并让你想起了一些陌生的场景,那一定不能放过那个人要问清楚。换而言之,他要是主动和你碰面了,那就是他想和你说什么了。这个地方,你认识吗?”荆言指了指照片上的楼道。

      “很熟悉的感觉,但问我是哪儿我也说不上来。”安海回答道。

      “那你四年级之前住在哪里?经常去玩的地方在哪儿?”荆言问道。虽说记忆会遗忘,但是也得基于事实。

      “我家管得很严,一般不让我出去玩,让我在家做作业。”

      荆言听罢,让安海立马带他到她小时候的住处去看看。

      安海小时候住的地方已经换了人家了,在经得对方同意后,他俩进入了屋子转了一番,此时,安海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睡的阳台,当时家里窄,她一个人睡在阳台那里,从窗台望出去,可以看到对面隔了一个小院子的楼房的露天的楼道。

      这不望还好,一望,他俩就看见了杨帆。

      杨帆貌似也看到了他们,对他们挥着手微笑,示意他们过来。

      “安海,是你想起来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找到这里的。”杨帆这么大个人半蹲在地上玩一个花皮球,让人觉得十分违和。

      “不是的,是我旁边的这个叫荆言的找到的。”安海回道。

      “看来你想不起来了,都这么提示你了。我也就放心了,但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呢。”杨帆笑道,推了推眼镜,“在四年级的时候,你和他一样,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了那具尸体。找到了这里。”

      安海愣住了,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而荆言沉默着,等着杨帆接着往下说。

      “小绿太聪明了,我们做他的小跟班那么久,也最多只学到了分毫。只是后来他变了,看多了关于心理,悬疑这样的书籍。每天都希望自己能藏尸,然后被一个同样厉害的人给发现,他会觉得很快乐。他最后没有想到,他所有的手段都用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被平时被他叫做‘笨蛋’的你,找到了他的尸体。”杨帆缓缓地说道。

      原来,听杨帆的意思,小学四年级时,他们三个人玩得很好,小绿是班上的优等生,家里条件很好,而且又聪明脾气又好很受班里同学欢迎,杨帆则是旁边福利院无父无母的孤儿,性子恶劣,福利院的阿姨都不愿多管他。安海则是小绿的同桌,又相当于是他的邻居。

      安海有印象了,离单位好的条件优越的楼房只隔一个院的自己的一般家庭的楼层,这个院子是多大的差距。

      莫名其妙地,杨帆找到了这个院子,经常在这里玩,遇到了小绿,而安海则在楼上看着他们俩玩,久而久之,小绿发现了二楼的正在观望的安海,招呼她在父母不在时和他们一起玩。

      于是,小绿伪装的性格在安海和杨帆面前撕得粉碎,他霸道又蛮横,又爱贬低人,有时还把杨帆当马骑,让安海给他端茶递水,而杨帆恰巧是个其实心里并不坏的人,对朋友十分义气。

      后来偶然的机会小绿看了很多悬疑的书籍,并十分着迷,纠缠着杨帆和安海要一起玩解谜的游戏。刚开始无伤大雅,后来他说,要是谁输了,谁就拿来被作为他藏尸游戏的道具。

      安海和杨帆都被吓极了,立马按照他说的谜题来想。

      也不知怎么的,也许安海比杨帆要冷静,她一步步地按着谜题来,先找到了班主任张老师,然后又找到了花坛,最后找到了小绿。

      “当时我很清楚我面临的是什么,就在这个地方,小绿把这个花皮球丢了下去,说让我跳下去,伪装我是为了捡皮球而死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安海,你当时就在对面,你的阳台一直看着我们,我看到你还在笑。当时我就突然觉得我再这样下去,这条贱命真的捡不回来了。”

      安海愣了半天,问道:“倘若真有这么一回事……你最后杀了他?”

      “按理说是,具体的我不能和你说了。而且这个案子当时麻糬查清了,说是福利院的小绿死于跳楼自杀。而家里有私人医院的杨帆躲过了一劫。麻糬这样说,那么事实就是这样了。”杨帆冷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安海反问道,她糊涂了。

      “我以前经常去小绿家玩,小绿为了和我炫耀他家的东西。我表现得又听话又懂事,还经常和小绿的父母说小绿在想什么。那对父母真奇怪,最后恨不得要杀了小绿。因为小绿聪明得太可怕了。当我后来选择和他们先自首时,他们并没有说什么。然后就在那时,我小小年纪就整容了,就在他家里的医院里。从此以后,我就是杨帆。其实我应该是小绿。福利院的那个孩子死了,也没什么人关心,这么多年了,我们慢慢地清理掉了所有的线索,我是杨帆已经成真的了,真的假不了了。”杨帆笑道。

      “你不怕我现在去揭发你吗……”安海颤抖着说道。

      “没用的,无凭无据。”荆言在旁边冷不丁地说道。

      “安海,麻糬那里有多少案子是这样的,假的变成了事实,这件过去了也就算了。再说,他那样的人,该杀。他先想害我的。”杨帆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今天并不是起好心来告诉你一切的,我是来看看你想起来了没有。你旁边的先生一直在帮助你,你不知道吗。看来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啊。”

      “什么呀?”安海疑惑了。

      “你体内的猫耳草会慢慢地折磨你,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明明刚刚我说的在你身上真切发生过,你却跟个路人一般无法感受,是不是很痛苦?”杨帆抱起花皮球,准备要走,“别以为那以后我转走了,就没对你关注了,你的笑我记恨了很久很久,我还想着你不说出去倒还好,因为你说出去就是造谣,危害我的名誉。后来直到你身边一个人来告诉我你在喝醉了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我对你很失望。然后那个人给我指了明路,关于猫耳草。用在了你身上。”

      “那个人是谁?”安海觉得心里很乱,这句话就像是一只苍蝇钻过了深深的荆棘后终于出来后的一句呐喊。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被你的猫耳草一起吃掉了。”杨帆说完后,扬长而去。

      听完后,安海眼前一片黑暗。原来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又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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