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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河畔浮尸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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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浮尸②
夏雨荷又拿起画笔轻轻地细细的描摹,对着艾连、讷亲两人礼貌的点点头,说:“两位稍等片刻,等青梅
将那死者的身份打探清楚。”
片刻,只见青梅颇为狼狈的走了进来,脸上犹带惊疑之色。
“怎的?”夏雨荷抬了头,轻声问道。
青梅惶然看着夏雨荷,戚戚然喊了声“小姐”,然后失声,满脸茫然,竟然不曾听到夏雨荷连续喊的几声
。
“不若先让青梅下去洗漱一下,换身衣物,再作详述。”讷亲皱眉道,瞧着青梅的目光暗含担忧。
“恩。”夏雨荷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对着青梅道,“你先下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吧。”
她将灵力含在声里,话语之中又暗含安抚之意,顿时令青梅安了安心。
青梅点了下头,道:“是。”
过了一会儿,只见青梅又换了身鹅黄色的窄袖束腰及地缀花棉布裙盈盈走来,面色微缓,只是眉眼之间依
旧依稀可见惶然之色。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夏雨荷下意识的张口问道,随即又觉得不妥,便又问,“死者是我们的熟识之人
?”
见青梅点了下头,便又问道:“是谁?”
青梅迟疑了下,道:“是夏氏旁系之女,小姐也认得的。”
她顿了顿,才说出了那死者的名讳,道是:“夏雨晴。”
“雨晴?”
夏雨荷一惊,不自觉手中的毛笔已然坠落,墨色渲染,渐渐晕开,登时毁了一副好画。
“怎会?”
“姑娘认识?”
夏雨荷抬头,却见艾连饶有趣味的瞧着自己,嘴角是一抹淡淡的不含一丝情愫的笑。
夏雨荷点了点头,道:“恩。雨晴是我旁系的一个妹妹,比我须小上几月,性情向来温文尔雅,平素也不
曾与人结仇,确实不知怎的会遭此横祸......”
“哦?”艾连挑了下眉,面色似有不解,只听他道,“那么青梅怎会这般狼狈?”
青梅武功不弱,想来也应当是不会弱于那些吹嘘拍马,逞强看热闹的闲人。
夏雨荷闻言犹豫了下,道:“我同雨晴在昨天早晨还曾一同在大明湖畔游船.....”
艾连皱了下眉,道:“这倒怪了。”
“怎么?”
艾连看着夏雨荷微皱的眉结,道:“按你所说,夏雨晴应当只是寻常的闺阁女子。”
见夏雨荷还想细问,却又笑了开来,道:“不若你跟我细细讲一下这夏雨晴,也好搜寻些许线索。”
夏雨荷顿了下,看了眼不容置疑的艾连,轻轻的点了下头。
她低头看着桌上被墨迹渲染已然毁坏的画幅,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感叹。
“雨晴妹妹同我生于同年,其父也算是夏氏宗族里的一把好手,母亲则是同宗分家的一名闺秀。雨晴妹妹
自幼体弱多病,同我也算得是同病相怜,是以自幼便时常在一起嬉戏玩乐,只是事随境迁,雨晴妹妹的父
亲同家父意见发生分歧,以后的交流来往也就少了,不过在前些日子游湖是,看着却是有心事的样子,还吟
了首诗,道是‘菩提本无树,何处惹尘埃’......”
......
“没有别的了?”艾连将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含笑问道。
夏雨荷犹豫了下,心道,雨晴妹妹心里有人,不愿嫁与柳家公子,虽然其死或许同此事有关,说出来却不
免令雨晴妹妹的名声染尘,所谓“死者已矣”,在这般做法下,未免有失功德。
于是,便摇了摇头,道:“雨晴妹妹的性子怯懦,加之事随境迁,我同她也不似年幼之时那般熟络。”
她不愿骗人,便摇头,只道自己不知。
艾连见了,也不多问,只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夏雨荷,似讽非讽道:“姑娘当真适于那雨晴姑娘姐妹情深。
”
一旁青梅听了,不由面露愤懑之色,她是夏雨荷的贴身侍女,夏雨荷知道的,她自然也知,只是她再怎么
受宠也不过是丫鬟,也不好插话,只好瞪着一对极美的狐狸眼。
夏雨荷面色一僵,随即低下头来,淡淡说道:“多多少少,我还姓夏,是夏家的女儿郎。”
艾连微微敛容,确实,若是那夏雨晴心里当真有人,传了出去,总免不了使夏氏女子名誉受损。于是便举
手握拳告辞道:“如此这般,在下便先告辞数日,好去查一查那真凶是谁。”
他做的是江湖人士的礼,偏生穿的一身文人术士的衣衫,好不怪异。
夏雨荷微微一笑,道:“那面麻烦公子了。”然后回头对青梅说道:“你去,为两位公子准备行装。”
青梅道了声“是”,然后退了下去。
......
片刻,青梅提手轻轻叩了叩门,道:“小姐,那两位公子已经走了。”
夏雨荷正在喝茶,手中的青瓷杯子印成一道浅浅的阴影,杯子的雨前龙井仍有余热,将杯盖拿起,轻轻刮
了刮茶末,一缕伴着茶香的薄雾便袅袅升起,晕红女子白皙的两颊。
“恩。知道了。”夏雨荷微微一顿,腕上的玉镯便微微一晃,晶莹剔透的光泽同那一小段露出的藕臂相应
,蹿红的绣花袖口更显其细腻光泽。
“你去准备一下,片刻后,我们也走。”
青梅听了,面上略显不解,道:“不是已经有艾公子两人去查了吗?”她顿了一顿,两颊不自觉飘起两团
红云,道:“奴婢瞧着艾公子两人也非一般的寻常人,此事交予他二人,应当也无不妥。”
夏雨荷苦笑了下,道:“我不是担心他们查不出来。”我是担心他们查出来。
她后面一句并没有说出来,可青梅也生了一副玲珑心思,眼珠微转,便想出了缘由,不由道:“可总不能
让雨晴小姐死得这般不明不白啊。”
夏雨荷轻叹了下,道:“所以我们也要走啊。”
青梅虽然玲珑聪明,可自幼却坚信人“性本善”,是以想问题便不免有些单纯幼稚,片面待人。
青梅见夏雨荷叹气,便知她不想再说,左右自己不过是奴婢,便不再多问,乖乖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准备两人的行装。
夏雨荷见青梅下去,有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轻啄着,又喝了几口茶,便对着身旁小心伺候着的一个十四五
岁模样的短襟绿褂的小丫鬟道:“你扶我去老爷夫人房里。”
夏氏一族虽是山东一带的望族,但各门各府大多并不讲究富丽堂皇,与之相反,大多反而是一副极为精致
可人的苏州园林的俏丽文雅的模样。
夏府不大,只是其中抄手游廊,亭台小榭占了大多数,五步一回头,便又是一副新的园林风景。
那小丫鬟扶着夏雨荷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夏老爷夫人的卧房。
既是主卧,自然不比府里的其他房屋院落,精而细,华而美,有天然去雕饰之自然,也有鬼斧神工之匠气
,不落俗套,也不入凡尘。
“爹娘。”夏雨荷盈盈的走了进去,脚下大理石镶嵌的地板在她的步伐之下,发出略微低沉的声响,裙摆
上绣着的蝶舞彩艳飘飘欲飞,栩栩如生。
“怎么?”夏夫人蹙眉瞧了眼女儿,问道。
夏雨荷天生体弱,生性疲懒,往日除请安外,若无其他重要的事,一般是不会来主卧的。
“女儿想要出门一段时日。”夏雨荷犹豫了下,抬头看着母亲说道。
“哦?”夏夫人挑了下眉,柳眉微微蹙,问:“为了何事?”
所谓知女莫若母,知子莫其父,夏雨荷自幼承欢与夏夫人膝下,她的性子夏夫人自然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自是知晓,若无节假,若无重事,夏雨荷平素顾忌夏氏名声,不会轻易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