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情歌留给我》凡尘云巅

3、第二章 殷纯

　　其实我们都忘了，第二天早上是升旗仪式。但正因为如此，一向浅眠的我忽然被那响亮的《运动员进行曲》给惊醒，神经都快要衰弱了。
　　当我回过神来时，《运动员进行曲》已经不响了。天哪，出事了！
　　我火速跑到柜台前结清钱，又以同样的速度跑到江宿晨面前：“喂，江宿晨，醒醒！今天是升旗仪式！靠，醒醒！”
　　“开玩笑吧……”江宿晨挥挥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喂，我说你没听见《运动员进行曲》啊？”我一脸无奈地看着某个不要的帅哥在那里诡异的蠕动着。我忍住额角跳动的青筋，一直麻痹自己“世界是美好的，杀人是犯法的”：“江宿晨，你再不起来我走了！”我下了最后通牒，而他则是睡眼惺忪地揉揉眼，随意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接着马上跳了起来，很精神的样子。
　　“喂，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江宿晨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仪容，还不忘抱怨我几句。虽然我一直觉得这很娘，但这是他的习惯。
　　“大哥，到底我叫你没有你自己清楚，摸摸你的良心！你还说我开玩笑的。”我白他一眼，狠狠地，“靠，都是你，现在完了，我的操行分啊！”
　　江宿晨没有说话，梳好头发后马上向门外冲去。那速度比我刚才跑去柜台付账的速度还快。
　　我忘了，这位仁兄是我们学校的运动健儿，高一第一学期的运动会上跑1500米的冠军。相较之下，我的体育就要差点，肺活量也没有他好。
　　扶扶我的眼镜，我也用我的最快速度向那堵墙跑去。这是最短的路。但是我们俩忘了一点，这个地方里主席台也近。
　　于是我要翻上去时看到江宿晨一直僵在那上面，我疑惑地跟着翻了上去，却看见夏主任带着温和如春风般的微笑看着我们，亲切无比。他身后站着的全是臂上三条杠及三条杠以上的学生，估计是学生会的人。我浏览了一遍，却看到一张半生不熟的脸。
　　在这个学校，让我化成灰我都记得的脸除了江宿晨就是学校各位教师员工，熟悉的就是临时工和平时工以及部分同学，半生不熟的就只有昨天见过面的殷诗和她那下车才看到正脸的弟弟殷纯了。
　　现在我看到的脸，就是昨天晚上那个保持“沉默是金”的殷纯。
　　难怪宿管要放他进去，结果是学生会的。能进学生会，你要么有钱，要么成绩好。我想就殷纯昨晚坚持回校舍就可以看出，他是后者。
　　感叹了一下世间的不公平，我才发现江宿晨已经跳了下去：“阿轩，去主任办公室咯！快下来！”这口气，就跟“阿轩，去郊游咯！快出来！”一个口气。有些轻佻，亦有些不屑。
　　我看看夏主任越来越温和的微笑，我想起前人总结的一个成语：笑里藏刀。
　　古人的智慧都是无限的。我真心地为那个聪明的古代人鼓掌，这就是经验，这才是硬道理。

　　升旗仪式后，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夏主任的办公室，我大体地浏览了一遍，夏主任的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而且殷纯也坐在其中一个老师的桌子前帮忙改着试卷。
　　好家伙，殷纯的成绩这么好吗？多久找人打听一下。
　　心中的小算盘还没打完，夏主任昂首挺胸一副优秀师长的样子坐在我们面前，我们装乖地低下了头。
　　“说说，你们错在哪了？”夏主任喝了口茶杯中的茶，看看我们，我好想看到了他身后那神圣的光芒。我别开头。我知道，我们错在回来的时候被你逮到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们会尽量不翻墙的。但我介于夏主任身体不好就善意地选择隐瞒。
　　他的眼神在我们之间徘徊好久，然后说：“林轩，你说说，你说说，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吗？”我转过头去看他，“嗯，我在想你佛光普照的样子。”
　　不用怀疑，我真不是故意的，听受过罪的别人说我只是缺心眼。而且这确实是实话。
　　主任愣了愣，假咳一声，似乎是我的回答勉强过关。“江宿晨，你说说。”
　　“啊，我在想进了笼子是先开手铐还是先开锁。”江宿晨忽然来了句。我诧异地盯着他，难道他的跳跃性思维再次起效？我们再错也不可能浸猪笼吧先生？哪里不对啊！
　　夏主任脸色不好，所有老师脸色不好，殷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继续改试卷。
　　这位同学脑神经真强大。
　　尽管如此，夏主任还是尽职地开始废话了，当然他知道我们大多是不会听的。其实就是关于“我们住校生无故离校不安全，也让老师很为难”之类的，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怪了，学生夜不归校老师要扣钱？怎么这副表情，搞得我们像他仇人一样。我开始想象夏主任这种被扣钱后的经典表情，会不会口吐白沫呢？他把工资看得像生命一样，虽然说确实是有关生命。
　　“林轩，你在想什么？”
　　“想您被扣工资后口吐白沫的样子。”在我走神时夏主任忽然来了一句，我吓到了，赶紧如实回答。夏主任，已经来了两次了，你上瘾了是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办公室像我小学时去扫过墓的烈士陵园似的，一片死寂。
　　我一眼看去，老师可以不管，殷纯的笔划破了一张卷子，内疚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然后夏主任脸色不好，冷冰冰地剜了我一眼，又看向江宿晨：“江宿晨，你呢？”
　　“怎么又是最后一个问我？我在想为什么您要用看杀父仇人的目光来看我们，还有就是办公室不要这么安静，搞得你们全死了我和阿轩在扫墓一样。”
　　我再看殷纯，他可能胃抽搐，已经浑身痉挛了，全身都在抖，笔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一只手握拳捶打着桌子，好像桌子是他仇人，嘴巴里还发出像老鼠一样的诡异声音。
　　同学，生病了就快离开吧，小心猝死。我扶扶眼睛，叹了口气，好学生真是尽职啊，病成这样了都还要批改呢。老师，你们就饶了他吧。
　　我正在学习用佛祖的慈悲目光来看人时，主任又叫我了：“林轩，看你这个表情，你还要说什么？”
　　可能是我走神走得太厉害了，没发现主任口气中浓浓的火药味。所以我脱口而出：“啊，那个啊，我在想如何用佛祖的慈悲目光来看老师你啊，因为老师被扣工资太可怜了。”
　　接着，我好想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啊——好像是我的错觉。
　　最后，托我的福，我们的处分是：扣操行分1分，警告一次，请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