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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看见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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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以峰还在接打电话,语气淡淡的,似乎是换了个人打电话。他漫不经心“嗯嗯”了几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乔湘满目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他跟着上车又是做什么,要亲眼目睹许以峰跟别的女人上床吗?他默然无语,心中一绞,暗自决定见到那女人之后下车走人,眼不见为净。
沿途霓虹流梭,红男绿女,浮夸缤纷,乔湘在乡下那种地方待久了,久而久之,倒有些忘了大城市的夜晚是什么样的,到底不同于小城市早早的就黑了夜,这里总归要喧嚣到半夜,多少人在酒吧买醉,多少人在外撒野,此时迷恋彼时恨。
许以峰在外国开车习惯了靠左行驶,回国之后难免有些不习惯,加之他似乎有些烦躁,车开得很是漫不经心。乔湘扫了两眼车外,将目光收回,车内挂着的一串佛珠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那串黄花梨木佛珠金黄而温润,原本的纹理颇为好看,有屡角的质感。因为常常用手触摸,所以颇有光泽,但是也看得出来,到底有些年头了。乔湘总觉得有些眼熟。
圈内人普遍信教,中国人大抵是信佛,也有不少信基督教。乔湘也随大流信过一段时间,觉得信佛可以安稳情绪,做人总得有个信仰。许以峰却从来不信,甚至似乎有些嗤之以鼻。因而在许以峰的车上发现佛珠,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乔湘看了看许以峰俊美的侧面,痴看了许久,车窗外霓虹流光尽数洒在他的脸上,却从未留下过什么痕迹。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许以峰将车停在一个高级餐厅门口,张思纯穿着一身水手服,衬托的她越发清纯可爱,路人纷纷侧目。乔湘暗自嘀咕,穿成这个样子低调得起来么,想必是迫不及待要狗仔拍到她与许以峰在一起的照片,引发轰动。张思纯见到了许以峰的车,立即摘下墨镜,笑嘻嘻快步走了过来,她俯下身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领口立即低垂了下,露出一片深邃的事业线,乔湘眼睛一直,然后瞪了许以峰一眼,趁势从打开的车门走了出去,穿过了张思纯的身体,张思纯登时浑身一颤,感觉阴风拂过,鸡皮疙瘩立了起来。乔湘嘿嘿冷笑,走到车前,又不由自主回首看了一眼许以峰,但见他竟然已经与张思纯在车座上旁若无人地湿吻起来。
乔湘只觉刺眼无比,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心口好似要爆炸的锅炉,他噔噔噔冲过去,怒不可遏地忘车头大力踹了一脚,“砰”的一声巨响陡然发出,震响了车内的野鸳鸯,也令乔湘心脏顿时停跳。
他紧张又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并没有痛感,又看了看车头,也似乎并没有什么被脚踹过的痕迹。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深海一般的天空,一朵璀璨的烟火仿佛花儿一般怒放。
乔湘叹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那一脚碰到实体了,原来是烟花作怪,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焉儿吧唧地垂着头往前走。他如果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他如果有一个实体,那该多好。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扫视了一圈周围,下了车之后,自己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四处地游荡。
就在此时,身后强烈的灯光一闪,乔湘警觉地转过身,还未完全侧身,身畔已经传来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意识顿时模糊不清,只觉一道白光闪过,身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好似被什么东西大力地撞了起来,然后仿佛一张纸屑一般轻飘飘地倒在车盖上,然后骨碌一下滚到冰凉凉的地面上,只觉胸腔闷痛无比,意识有些不清不楚。
他的目光模模糊糊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才知道自己竟被汽车猛地撞倒在地。然而下一秒,他立即挣扎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辉腾,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
车门“砰”地一声被打开,许以峰大惊失色,不由得重重地喘息,嘴唇抖动,面色好似被人贴了几层白纸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下车走来,然而他目光茫然地瞪着四周,什么却都没有发现。
许以峰几乎距离乔湘只有三步之遥,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空旷的街道,里面空无一人。许以峰茫然无措,乔湘却惊魂未定。张思纯踩着小皮鞋走了下来,一时也有些惊惶,“是不是撞倒人了?”
乔湘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许以峰半晌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才缓缓说道:“我开车的时候,明明前面没人,可是……”可是他的的确确是撞到了人,他只觉得车体震动了一下,结结实实撞到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啪”地一声倒在车盖上,然后瞬间又滚到地上去了,然而他下车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眼神不错,反应也快,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便立即迅速抬头瞥了一眼趴在车盖上又倒下去的那个人。这一眼真是令他万分地触目惊心。那个人看上去,那样相似。倔强黑亮的双目,鼻梁挺直,一如他的性格,桀骜不驯。
乔湘揉揉腰,从地上挣扎地爬起来。地上居然有一摊血迹。他揉揉鼻子,发现摸了一手的鲜血。他诧异地张大嘴巴,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他居然被汽车撞了?这说明他有了实体。还会流鼻血,这又说明了什么?
他脑子里打了几百个结,反反复复,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车撞上来的时候,他惊惶万分,却忘了自己已经虚无缥缈,车恐怕可以从他身体里来来去去,兜一百遍都没问题。然后那一瞬间好似条件发射一般,只当自己还是血肉之躯,被车碾一下就要成为肉饼,于是心内那一刻简直是吓得魂不附体,肝胆俱裂。
似乎就是那一瞬间,浑身一热,然后汽车兜头一撞,撞得乔湘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如破布一般在空中飘了又飘,落地的那一刻,身体发热发胀的感觉又立即消失不见。
然后许以峰下车,却已经再度看不见他了。
乔湘恍恍惚惚站起来。许以峰怔怔站在原地,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以峰神色不定,他低下头,忽然紧蹙起眉头,立即弯下腰,用手指点了点地上一滩血迹,然后嗅了嗅,脸色登时大变。
乔湘连忙捂住鼻子,幸好鼻子早已不流血了,鼻下血迹也已干涸。
张思纯不知状况,上前娇嗲地拉了拉许以峰的衣袖,“你看什么啦,我们走吧,外面好冷呢。”
许以峰喃喃自语,“我撞了人……”
张思纯犹不自知,撒起娇来,“走啦走啦,好冷喔,那个人肯定没被撞死,自己识趣的走了。”
许以峰蓦然抬起头,狠狠瞪了张思纯一眼。那眼神阴鸷万分,张思纯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好似下一秒他就要勃然大怒起来。张思纯不由自主退后一步,讪讪说不出话。
许以峰眼睛里好似刹那间结冻数万尺,他冷冷说道:“闭嘴。”
张思纯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如此翻脸无情,她料到许以峰是个不好处的人,但却也没料到如此反复无常,却又怕触怒他,于是嘴唇一嗫嚅,便忍气吞声,识趣地紧紧闭上嘴,不再多话。
许以峰反倒沉默起来,他揉了揉眉心,默不作声。今日许以峰如此失态,乔湘半点都没有料到。许以峰这个人素来淡定,情绪内敛,只要他不开口,乔湘压根不能读懂他半分心思。
许以峰的心情委实不好,就近找了一家酒吧。乔湘想了想也尾随而去,他觉得今天的许以峰真是奇怪至极,以前每次喊他去酒吧玩,他都甚少答应,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谁知现如今他倒是自己大大方方进了酒吧,全然忘了自己这阵子沸沸扬扬的名声。
侍应生看到他和张思纯手挽手落落大方进来的时候,简直吃了一大惊,不少酒吧客人都频频回头,窃窃私语,低声讨论。许以峰自己倒没什么反应,张思纯更是挽得紧紧,一脸得意非凡。
过了不久,酒吧主管亲自出来接待,想将许以峰这个招蜂引蝶的源头请到包厢去。可惜许以峰闻言立即沉下脸。主管心内哀叹一口气,许以峰待在大厅里,恐怕到时候人来人往生意都别想做了。
许以峰坐在吧台慢慢地喝酒,他喝得虽然慢,喝下肚的酒的度数却颇高,这样闷不作声地一味喝酒,最易喝醉。张思纯倒也识趣,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眼角余光偶尔瞥了瞥许以峰前面的空酒瓶。
乔湘百无聊赖地左右四顾,又尝试触摸许以峰,结果仍是落空了。
喝着喝着,许以峰打了个酒嗝,白嫩的脸皮已经泛着淡淡的红光,他站起身走向洗手间。他酒量向来不错,喝完就去上洗手间,因为喝多少也不会醉。起码乔湘没见过他醉倒过。
张思纯待在原地,抿了一口酒,眼角余光稍稍瞥了一眼走进洗手间的许以峰,居然露出一抹得意非凡的笑容,她伸出纤纤玉指在包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包白色粉末。乔湘心里打了个突,忽然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她飞快地将粉末洒在许以峰的酒杯里,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乔湘大惊失色,死死盯着张思纯。只见她演技非凡,立即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自己的酒,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乔湘脑子里千百个念头兜兜转转,这是毒品?还是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