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风姬

4、第四章 妖狐圣女

　　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筱狐的新鲜感过去了，无聊的靠在青奕身上。
　　“回去吧。”
　　青奕点了点头，带着筱狐轻车熟路的回到王府后院，揽住筱狐纤细的腰肢，轻松的跃过墙。
　　“小狐儿，玩的可还开心？”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筱狐抬起头，就看见沐阔远站在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筱狐笑嘻嘻的说：“爹爹，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沐阔远看见自家宝贝回来了，也没法继续板着脸，只好无奈的抬手揉揉筱狐的头，筱狐自然配合的撒撒娇。私自出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几日，筱狐开始闲不住了。一天一大早，筱狐就起床，穿着粉色的衣裙，来到青奕的屋子。
　　青奕正在院子里打坐练功，听到动静，缓缓的睁开眼睛。在看到筱狐的一瞬间，淡漠的眸子溢满暖意，笑着打招呼：“小郡主。”
　　“早，青奕。”筱狐倚着门框，懒散的微垂着眼眸，漫不经心的说道。
　　筱狐毫不客气的走进去，自然的坐在青奕身边。
　　一手随意的搭在青奕肩上，认真地说道：“青奕，我想要你教我武功。”
　　青奕因为筱狐突然靠近而微微脸红，“小郡主，你要学武功？”
　　筱狐理所当然的点头，没有一丝退让的余地。青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虽然是小郡主的要求，但如果王爷和夫人不同意……青奕又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他的主子是小郡主，他也只会听从小郡主的命令。
　　想到这里，青奕坚定的注视着筱狐明亮清澈的双眸，“我会尽全力教你的，小郡主。”
　　筱狐赞赏的勾起嘴角，这样的人配得上她认同。

　　偌大的院子，树影摇动，荷香满园。筱狐手握着一把细竹剑，舞的有模有样，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势。青奕站在一旁，注视着筱狐的每一个动作，心中甚至惊讶，很难想像这是小郡主第一次练剑。这套剑法筱狐只看青奕练了一遍，就牢牢记住，这需要多高的天分啊！
　　最后一个利落的转身收剑，筱狐站定，一双如水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小郡主，你好厉害，只看一次就记住了。”青奕走上前，笑着说道。
　　筱狐却微微皱眉，显然是不满意。她凭着出色记忆力和前世打下的基础，把这套剑法练出来，但是完全没有力道。筱狐身姿轻巧灵活，舞起剑来格外好看，但她毕竟是五岁的孩子，在力道方面的不足一时半会还没法弥补。
　　“青奕，我信任你，所以你也不要有任何顾忌，只管教导我就好。”筱狐把竹剑递给青奕，抬头注视着青奕略带惊讶的琉璃色眸子，眼中是真挚和信任。
　　青奕点了点头，“好。”

　　一个月的苦修，带给筱狐的是脱胎换骨的变化。筱狐在前世就有很好的基础，虽然现在身体是小孩子，但经过每天刻苦的训练，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青奕教给了筱狐一种运气的方法，筱狐每天打坐修炼，竟然逐渐有了内力，虽然还很薄弱，但比起一个月前那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孩，筱狐的进步是非常大的。
　　“小郡主，稍微休息一下吧。”青奕出声提醒，体贴的接过筱狐手中的木剑。
　　筱狐额头有些细密的汗，发丝有些湿漉漉的，还有几缕黏在脸上，但呼吸还很平稳。
　　“明天去鬼烁那里。”筱狐喝着青奕泡的茶，淡淡的开口。
　　“是，小郡主。”青奕微笑着说。
　　天色渐暗，筱狐沿着荷花池散步，青弈自然跟在筱狐身边。筱狐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被夕阳染红的水面，良久淡淡的收回目光。她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不需要依靠这个身份，只凭着自身的力量就能够在江湖上立足，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去寻找火云。
　　“青弈，如果明知道没有结果，你还会去做吗？”筱狐清脆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响起，但语气却有些悲伤。
　　青弈静静的凝视着筱狐的侧脸，不明白为什么小郡主会有那么悲伤的眼神。但他还是开口答道：“只要是小郡主的愿望，什么我都会去做。”这句话青弈是发自肺腑之言，竟说的筱狐愣了一下。筱狐轻笑一声，“傻瓜。”
　　悲伤从筱狐的身上敛去，没有一丝痕迹。筱狐转过身，拉住青弈的袖子。
　　“回屋吧，明天还要早起。”
　　目送着筱狐远去，青弈的心莫名的揪在一起。记忆中以前的小郡主是蛮横任性的，但是那一天，小郡主身上散发的霸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青弈下定决心跟随她。随着他们的相处，青弈对筱狐越来越死心塌地的追随。小郡主在人前总是天真烂漫，但是有时也会显示出不符年龄的成熟和冷漠，但这样悲伤的小郡主还是第一次见到。青弈握了握拳，他一定要守护好小郡主，只为不让这个女孩再拥有那么寂寞的表情。
　　筱狐回到房间，透过暮色看到青奕挺拔的身影，心里是淡淡的暖意。谢谢你，青奕，你是除了火云之外，唯一能够给我承诺的人。我一定会回报你的那份信任，一定。
　　那一夜，是离开火云后，筱狐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天色还暗，筱狐就准备妥当了，盘算着趁爹爹和娘亲都没起偷溜出府。打开房门，就看见一脸含笑的青奕。青奕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露水打湿，一袭青衫衬得他儒雅清秀，温和的笑意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
　　“早，小郡主。”
　　筱狐一袭月白袍，玉冠束发，明眸皓齿，活脱脱一个俊美小少年。
　　筱狐颇有些孩子气的说道：“你怎么起得比我还早？”
　　青奕无奈的笑道：“因为小郡主说要早起，所以我便早早的等候在门外。”
　　一句话说的三分真七分假，倒有些委屈的意味。筱狐抬了抬眼皮，决定无视。
　　“走吧。还和上次一样。”
　　青奕早已习惯自家小郡主不同于常人的想法，于是带着筱狐从后院飞出去。因为天还没亮，街上的人少了很多，筱狐和青奕直接去找鬼烁。
　　“前辈，我的武器可铸造好了？”筱狐一见到鬼烁就开口问道。
　　鬼烁高深莫测的笑笑，没有回答，而是带着筱狐和青奕进了屋子。屋里还是那么简单的摆设，但筱狐一走进去就感到不同于之前的气息，弥漫着淡淡的光明气息，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前辈，这是……”筱狐迟疑的开口。
　　鬼烁没有应声，笑着看向筱狐。“小娃，你说说，感觉到什么了？”
　　筱狐微微皱眉，严肃的说：“虽然不大清楚这是什么，但似乎是一种很纯净圣洁的力量。”
　　青奕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屋子里和上次有些不同，但完全没有筱狐感觉的那么清晰。鬼烁认真听着筱狐说的话，听到后来直接眉开眼笑了。
　　“小娃……！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多少年了，妖狐族终于又诞生一位圣女！”
　　鬼烁眼里满是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筱狐安静的听着，没有开口，她知道鬼烁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干脆拉着青奕坐下，悠闲地看着面前的茶杯。

　　半响，鬼烁终于平静下来，坐在筱狐对面的椅子上。
　　“小娃，你知道天下神兵利器榜吧？”鬼烁沉稳的开口。
　　筱狐微眯起眼睛，看来这件事牵扯到很多东西啊。索性靠在青奕身上，懒散的点点头。
　　“排名第一位的是‘寒冰剑’，第二位是‘凤羽’，第三位是‘轻舞风萧’，第四位是‘鬼杀弓’，第五位是‘风殇杖’。这五件神兵利器被称为‘灵器’，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上古妖灵寄居在这五件灵器里！”
　　筱狐睁大眼睛，“上古妖灵？”
　　“没错。这五件灵器自神兵利器榜出现以来，就一直位居高位，从来没有武器能够与之相提并论。”鬼烁喝了口茶，看着筱狐面色如常，心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但是，天下人只知它们的强大，并不止‘上古妖灵’这一说。”
　　筱狐双手托着尖尖的瓜子小脸，一脸天真的看向鬼烁，“前辈，您想说什么啊？我对这些没有兴趣的。”
　　青奕忍住抽动的嘴角。他太了解小郡主了，这样的天真可爱必定是又在算计什么了。
　　“咳咳……小娃，那你知道为什么上古妖灵会寄居在这五件灵器里面吗？”鬼烁被茶水呛到，随后又正色道。
　　筱狐转了转眼珠，美丽的双眼充满狡黠的神色。筱狐凭着敏锐的直觉，缓缓的开口：“这五件灵器难道是前辈所铸造？”
　　鬼烁此刻心中只能说是惊涛骇浪，这个孩子竟然如此聪慧机智，而且还是一等一的大胆，毫不畏惧。但双眼却清澈的不能再清澈，没有一丝杂念。难道说……她真的是天生的圣女吗？
　　“确实如此。小娃，你真是让老夫另眼相看啊……！”
　　筱狐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应答。
　　“小娃，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没有半分虚假，你要认真的听。”鬼烁的表情变得严肃许多，筱狐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之外的，还有另外一个世界，被称为‘异世’，那里是妖狐族的领地。而我是妖狐族的铁匠，专为妖狐族人打造武器。大约六千年前，天界和幽冥界发生战乱，扭曲了空间，异世的门被迫打开，很多妖狐族人来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都回不去。一百多年前年，上代圣女曾预言，若是想要回家，就要去找一个女孩，她将是命定的圣女，只有她能够打开命运之门……”
　　筱狐越听越糊涂，却没有打断鬼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里一直在寻找那个女孩，不单是我，妖狐族人都在寻找。上代圣女说等待一个女孩的降临，十年后，或者十几年后，她一定会带我们去该去的地方……而鬼将这个身份，无非是为了能更早的找到你而已……！”
　　筱狐明白了。什么妖狐族圣女、命运之门……鬼烁口中要寻找的那个女孩，不就是说她吗？
　　“就是说，这五件灵器是你打造的，因为是妖狐族的武器，所以有上古妖灵寄居其中，对吗？”筱狐理了理思路，平淡的开口。
　　“不全对。我们妖狐族人铸造武器，也不是一定就会有上古妖灵寄居。只有极少数的，光明或暗黑属性特别强大的灵器，才会吸引上古妖灵。”鬼烁暗叹筱狐的冷静。
　　筱狐点头，平平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你说我是妖狐族的圣女，依据呢？”
　　鬼烁点头，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上代圣女占星，平历九年十一日，原本的星轨发生改变，新的圣女诞生。”
　　——平历九年六月十一日，筱狐重生，现下名为沐流云。
　　筱狐眼神一凌，鬼烁果然知道……
　　本能的，筱狐相信鬼烁说的话。因为她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那鬼烁所说的“异世”就不是没有可能。
　　“同年同月生的人不在少数。”筱狐从容一笑。
　　鬼烁老者抚了抚白须，笑笑道：“只有妖狐族圣女，才能察觉到上古妖灵！”
　　筱狐猛然想起，刚进门的时候，鬼烁问她有什么感觉。那种光明气息，就是上古妖灵散发出来的吗？筱狐抿了抿唇，不说话了。没想到竟然栽在他手里，但筱狐一向光明磊落，既然被说穿了，自然不会再遮遮掩掩的。
　　“好吧，这点我承认。”筱狐无奈的开口，随即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前辈，难道你为我铸造的那把匕首，有上古妖灵寄居？”
　　鬼烁满意的笑了笑，“小娃，你这般天资，真是让老夫心服口服！”
　　“我用你带来的那块千年玄铁打造匕首，但没想到那块玄铁不仅受千年洗礼，更是在天山下吸收寒冰之气，竟成了灵物。打造出来的武器，拥有极为罕见的光明属性，再加上我用妖狐真火提炼的，这把匕首成了惊世之作，甚至可以和神兵利器榜的前五位灵器一较高低。”鬼烁颇有些得意的看着筱狐，倒有些老顽童的模样。
　　筱狐不激动是骗人的。但她仍然是镇定自若的神色，安静的听鬼烁说完，才再次开口：“前辈，您说了那么多，我也愿意相信。但是，没有证据，我沐筱狐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小娃，老夫能对你说只有这些。我所能为你做的，就是助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
　　筱狐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做的事，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她说谎了。她有想要做的事，而且也是一定要做的事。她要找到火云……
　　青奕沉默的看着筱狐，觉得她的身上又弥漫了悲伤的气息，就像昨天在荷花池边的小郡主。
　　“小娃，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天下，在几年或几十年之后，必将会有一场血战。只有变强，你才能保护好重要的人。”鬼烁语重心长地说，“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你十五岁时，自然会明白。”
　　十五岁……沐流云出生那年，一位道长和众多弟子闯入王府，要带筱狐上山。……十五岁那年，再来接她……赐名为“狐”……
　　原来是这样，筱狐顿时觉得心里开阔不少。不过离十五岁还很早，筱狐不想现在去考虑这些。伤感的情绪被隐藏起来，筱狐抬起头，澄澈的乌黑眼珠如大海般宁静，“那就等我十五岁的时候再说！前辈，现在可以给我看看我的武器了吧？”
　　鬼烁无奈的看着筱狐古灵精怪的模样，带着筱狐和青奕进了内屋。

　　筱狐拿着匕首，仔细端详起来。匕首比普通武器略微细长一些，水晶般泛着纯粹的冰蓝色，对着阳光看竟如水晶一般剔透。但它的坚硬度和锋利度，让人一看便知道它的不凡。暗金色的手柄处包裹着银色的叶子，看起来美得有几份妖异。筱狐右手持匕首，随意的挥舞了几下，竟然是那么娴熟自如。至于银叶子下面的暗格，筱狐现在内力还很薄弱，暂时不能用。但随着筱狐的修炼，加上她的天赋，相信不久的将来，银叶子下的暗器会比匕首发挥更大的作用。
　　“前辈，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的恩情筱狐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必将奉还！”筱狐恭恭敬敬的道谢，眼底的认真让人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五岁小孩。
　　鬼烁笑着道：“小娃，你是我们妖狐族的圣女，老夫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
　　筱狐固执的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
　　“前辈，您自然不会在乎钱财。这些金叶子，希望您能够收下，是我的一片心意。”筱狐笑容柔和，嘴角弯起轻柔的弧度。
　　鬼烁没有推迟，接过筱狐递过来的小布包，同时伸手抹了下自己的眼角，把因为感动而溢出的泪水擦拭干净。

　　和鬼烁道别后，筱狐和青奕去了一家武器铺，买了一把刀鞘。通体暗金，隐约有鎏金色纹路的刀鞘，和筱狐的匕首完全契合。匕首收进去刚刚好，筱狐把刀鞘系在腰间，乍看之下还以为一个精巧的装饰小玩意。
　　“青奕，刚才鬼烁所说的你也都听到了。”筱狐走在前面，轻声开口，“你还愿意追随我吗？”
　　青奕落筱狐半步，紧跟在她身后。右手握成拳放在胸前，“青奕誓死追随小郡主。”
　　他一直都在注视着小郡主。冷漠的她，坚强的她，认真的她，温柔的她，悲伤的她，全部都被青奕看在眼里。小郡主对外人虽然冷漠，但对自己人却是十分的护短。想到这里，青奕心底涌起一片一片的感动，小郡主是他追随一生的人。
　　筱狐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天还很早，我们去逛逛再回府吧……！”筱狐转过身，露出甜美活力的笑容。
　　“好！”青奕笑着回答，快步往筱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