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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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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来年春天,雪开始慢慢融化。谁都知道下雪不冷融雪冷,因此尽管已经开春,人们仍穿得很厚实。平常人家的百姓可不敢轻易地生病,这看病的钱,实在是出不起的。
紫禁城里一如既往的冷清,但如今,还多了些凝重,宫里宫外的禁卫军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原因无他,太上皇,遇刺。
正月初四的晚上,太上皇与往常无异,在子时就早早地上床就寝,有侍人彻夜侯在门外,以随时供传唤。第二天早上,内侍迟迟不见屋里有动静,试探性地唤了几声都不见太上皇说话后,便大着胆子推门而入。而一进屋,看见的便是太上皇仍旧衣衫整齐地躺在床上,但双眼暴突,嘴唇黑紫,人是已死去多时。显然,太上皇是还未更衣之时,就已遇害。宫里顿时炸开了锅,太后娘娘伤心过度病倒,当今圣上震怒,誓要拿下次凶手,以慰皇心,紫禁城的里三层外三层加了充充禁卫军看守。
这次的刺杀无疑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雷。
景阳宫的灯火,也在正月初五的夜晚亮至寅时。
龙案上的人仍是一手扶额,一手压案,眉毛上方的川字表明主人此时有些焦虑,屋子里点的安神香似乎不起作用了。
不过,也只是皱眉而已。多年的帝王生涯造就了沈君越不动声色的性子,况且,帝王无情是存在与帝王世家的定律,即使死去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令他费解的,只是这次的刺杀。
据禁卫统领和太医的汇报,现场并无人来过的痕迹,太上皇身上无伤口或淤青,也并非中毒致死,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能轻易地混进宫,躲过冲冲禁卫军,并杀人于无形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而令人费解的是,刺杀的目标是太上皇,而不是自己,理由何在?
一环扣一环的疑惑让年轻的帝王眉头皱得有些紧。
刘喜站在一旁,陪伴君侧这么多年,他知道眼前的男人越是沉默,就越是没有底,手也会不自觉的轻按太阳穴。
年轻的帝王终于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线索。
刘喜见沈君越有反应了,倾身上前倒了杯热茶给,他小心伺候。
“刘喜,父皇生前可有什么仇家?我是说,有没有什么人或江湖组织与朝廷有纠葛?”
“奴才不敢妄下定论。”刘喜低下头。
“叫你说你就说,哪来这么多幺子。”
得到了免死金牌,刘喜道:“是。万岁爷,您是否看过太上皇的尸体?”
“是看过,只是父皇身上并无伤口或者淤青,可以说,是不知道怎么死的。但朕就是觉得这其中透着古怪,也说不上是哪里古怪。”
“皇上,您是否发现,太上皇是双脚朝里,呈八字状的?”
听到这个,沈君越终于有些恍悟,当初去观察那人的尸体时,只将白布掀到脚踝处,并没有过多地注意脚,虽然尸体整体看起来是说不出的怪异,却不知道到底哪里怪异,而且当时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太上皇扭曲的脸上,没有发现那也很正常。
“这个能说明什么吗。”
“皇上,您还记得您刚等级那会儿,朝中大臣遇刺的事吗?”
隐隐想到什么,沈君越问:“这之间有联系?”当时只道是有人不满新皇登基,暗中耍小手段,想来个杀鸡儆猴。
“现在奴才发现,这其中似乎有一个巧合。被刺杀的人,双脚都是同一个姿势,那就是向里八字!”
沈君越浑身一震,忽的起身,干脆道:“朕要去看太上皇的尸体!”
刘喜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皇上需要多少人手?”
“不必。。”
刘喜应下便匆匆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太上皇的停尸间门口出现了一鼎明黄娇子,轿子后跟随的是两名侍卫。
在踏进停尸间的过程,勋康帝心里是忍不住的兴奋,仿佛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连即将掀开白布的手都略有些不为人察觉颤抖。
在白布掀开时,入眼的太上皇不在面目狰狞,而是双眼闭合,嘴角微微翘起。勋康帝在差异这个意外的同时不免因这个诡异的笑容感到发寒,在一天之前,太上皇,并不是这样的。但帝王的性子让他很快冷静下来,面上不动声色,他今晚一定要看出个什么来!
一旁的刘喜也着实被吓到,一个被刺杀的人怎么会露出这种笑容。但见勋康帝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暗想万岁爷应该有了自己的思量,边也很快淡定下来。
沈君越将太上皇从头到脚看了个透,在视线转移到脚时,果然如刘喜所说,双脚呈内八型,唯一不同的,只是脚底如今已青黑僵硬,以及诡异的面部表情。看来,这出刺杀,果然与以前的刺杀有联系,这么说来,这次已经是预谋已久的了。
想出了一点线索,勋康帝便吩咐刘喜将白布盖上,而在刘喜将白布往上拉的时候,无意间白布被尸体的手稍微压到,于是刘喜只能只能将太上皇的手拿起,这个手抬起的动作连带着整个身体的微微侧位,只是这个侧位,让沈君越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慢着!”沈君越压低声音喝了一声。
刘喜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下跪:“奴才手笨,万岁爷饶命。”
沈君越顾不得刘喜,上前将太上皇的身体微微推动,是他身体侧向里面。果然,在耳垂的背后,看到了一个字,“无”。同样的,这个“无”字,在尸体刚死时,并没有出现,是现在才有的!
“无。。。。无二堂,原来刺杀朕的父皇的,是无二堂。。。。”沈君越看着这个字,眼里再次有了锐利的光。
于是转身,对跪在地上的刘喜道:“今晚之事,不能染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吗。”
虽不明白勋康帝的用意,但刘喜还是死命点头:“是,奴才遵命。”
沈君越再次回头审视面前的尸体,嘴边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看来,有什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