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唐毒]孔雀翎》白鹿惊

4、第 4 章 4 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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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天收回了迷心蛊，有些心情复杂地看了看由于受到蛊虫侵入而昏迷不醒的惊羽。
　　原来他是一个杀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补天这样想着，下意识地用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那人曾经用手捏住过那里，用那只沾满了血的手钳制过他的生命。
　　补天脸色变了变，心里想着要不要就这样把他给杀了。
　　毕竟把一个杀手放在身边，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
　　补天放出了灵蛇，两只细长的杀手缠绵地蜿蜒上惊羽的身体，仍像最开始那样，伸出细长的信子，不住地舔舐惊羽苍白的脸，似乎很亲近，但却暗暗伸出了足以使人毙命的獠牙。
　　补天有些恍惚地看着灵蛇猛地抬起头，紧绷了身体向后压，像两把凌厉的，蓄满势的弯弓，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直刺入敌人的心脏，夺取这轻而易举的胜利。
　　就这样结束吧。
　　补天恍惚着感觉脑海里有什么在不断闪过，模模糊糊，但那边角似乎又带着尖锐的刺狠狠地钻着他的心。
　　“你受伤了——”
　　我没有！
　　有什么东西，温暖的东西在靠近。
　　我不用！
　　“……只是一个孩子啊……”
　　我不听！
　　孩子？哈哈，你听过有一辈子都生活在仇恨里，甘愿在自己身上养毒蛊的孩子么？有仅仅是靠着恨意一直活到现在的孩子么？
　　灵蛇狰狞地张大了嘴，散发着黑色死亡气息的毒牙凌厉地暴露在空气中。
　　你根本不明白我，也根本不可能了解我，如果你——
　　“从小被培养为杀手。一直训练，只有哥哥在。”
　　“……父亲的杀人工具……”
　　“家族，都被抹杀了。只有我，哥哥的孔雀翎。”
　　“没有意义了……”
　　脑海里回响着断断续续的话，使补天仿佛看见了年幼的、浑身是伤的惊羽，咬着牙拼命练习的惊羽，冒死完成了任务为博得父亲赞扬的惊羽，拿着哥哥做的小玩意开心笑的惊羽，以及默默看着满天大火吞没了家族，攥着哥哥遗物憋足一口气逃亡的惊羽……
　　灵蛇猛地收住攻击，收好獠牙，吐着猩红的蛇信，转过头，定定地望着有些呆愣的主人。
　　也许——也许，他也只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罢了。
　　补天叹了口气，蹲下身把躺在地上的惊羽扶了起来，安置到了床上。
　　为什么会留下他的命，是因为用迷心蛊套出了他的身世，觉得他和自己一样，亦或是贪恋那晚的温暖……
　　谁知道呢。
　　不过，补天总觉得有什么很让他在意。
　　这样想着的补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惊羽，想了一下，推开门在外取了什么回来，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惊羽有些懊恼地坐起身靠在墙上。
　　头疼，仿佛有什么钻入大脑后，又被抽出的疼痛。
　　房里仍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在他醒来时盘踞于他胸口的，现在窝在墙角时不时互吻的灵蛇。
　　他偏过头，却发现一向只放着瓶瓶罐罐和草药毒虫的桌子上，放着一篮有些晒黄青果。
　　惊羽愣了一下，才突然想起自己已很久没有进食了。是那个叫补天的少年放在那的？是为了让自己屈服？有毒？还是，他留给自己的？
　　反正自己受了伤，本就该死了。况且自己的生命也没有意义了。因为他恍然发现，脱离暗杀后，自己似乎失去了所有一般。他无措地感到自己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报仇，但他逃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该向谁报仇，甚至他才发现他并不明确他逃亡的原因，为什么要逃？因为什么而逃？又为了逃谁？
　　惊羽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哥哥留给自己的孔雀翎能告诉自己什么，但如今由于自己的无能，还把孔雀翎给弄丢了。
　　这样的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吧。
　　惊羽走近木桌，随手拿起了一个青果，看了看圆圆胖胖的水果，竟突然想起了那个名叫补天少年的脸。
　　惊羽愣了一下，将手抬起，轻咬了一口。
　　有些涩口的酸。
　　再咬一口，竟有丝丝甜意弥漫上了口腔，甘甜。
　　惊羽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种果子，也许是自己很少能吃到水果，亦或许他是真的饿了。
　　饱死总比饿死好。惊羽这样打趣着自己，更何况吃完一个似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于是惊羽又一连吃了好几个。
　　灵蛇望着站在那狼吞虎咽的惊羽吐了吐蛇信，猛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抬起身，转过头盯向窗外，半晌，便矮下头，蜿蜒着身体从敞开的窗户爬了出去。
　　这边的惊羽很快放下吃了一半的果子，警惕地屏住呼吸感受来人的信息。
　　5个人，脚步轻浮凌乱，吵闹声很大。
　　是追兵么？但是感觉来人的内息不够沉稳，和之前自己碰到了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还是说他们只是来探风的？但是先锋不应该这样嘈杂……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只是路过的普通人么。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惊羽将吃剩下的果子紧紧攥住，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但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被发现。
　　惊羽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