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恋歌》大白小D

3、油画姑娘

　　那天，去了朋友家里，看到了一幅画，过目难忘。

　　没有署名作者，画功一般，老油画。画的是一位美丽娴静，有着淡淡微笑的姑娘。

　　斑驳的画框，告诉我它存放已久。

　　1.

　　1939年，二战爆发。

　　在一个宁静的白桦树林旁的小村庄，镜子前的姑娘正在梳妆。月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她的屋子。

　　苍白的皮肤，亚麻色的长发，不觉间，愁又上了她的眉梢。

　　微笑已成了一种负荷，已不是习惯的表情了。

　　走出门，望不到战火，却听得到枪声，哭声，轰炸声。

　　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回想着过去。

　　2.

　　她的村庄来了一个陌生人。

　　那时村子里虽不是很富裕，但比较安宁，和平。村里的人如同家人般聚在一起，不时有篝火晚会。

　　她是晚会的主角，在月光下起舞，歌唱，鲜艳的裙摆如同耀眼的太阳。

　　那晚，在她表演完后，他主动来到中间，坐下来，安静地闭上眼，吹响了口琴。一首悲伤的思乡的歌，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那一刻，她感到世界上只有他的存在。

　　“我的家乡？在东边。那里有肥美的牧场，我勤劳的母亲，朴实的父亲，还有一些兄弟姐妹。”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
　　“不知道。”

　　战争爆发后，他准备启程。

　　这时，她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家乡。

　　保卫自己的家乡，保卫自己的祖国。

　　“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结束后，我带你去我的家乡。”

　　“为什么？”

　　“等我回来娶你。”

　　2.

　　他匆匆上了战场。

　　作为一线飞行员，编好号，报数，匆忙上战场，视死如归。

　　敌军用惯用的闪电战铺天盖地地轰炸城镇，他拼死抵抗，不让敌军接近郊外。

　　身后一架敌机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使他无法找时机反攻。

　　他握着操纵杆，看着手边她的照片，忽然，他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眼前的视野抖动不止，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击中了，跳了伞。

　　一个带着画板的人落荒而逃，躲避着战火，忽然看到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他走近一看，是一枚戒指！这不是发横财吗？
　　然而，一个气息尚存，躺在地上伤势很重的人，把戒指连同一封信颤抖着递给了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望了他一眼。

　　那晚，月光十分漫长。

　　3.

　　这个抱着画板的人，打破了森林的沉寂。

　　“莫斯科狄亚维巷怎么走？”来人问道。

　　她说出了路线。

　　“感谢您。美丽的女士。我要怎么答谢您？”
　　她说出了他的名字，想让他帮忙打听他的消息。

　　“这样吧，女士。我把您的样子画下来，去问问有没有人认识您。”

　　月光皎洁，战火连绵。画者的笔，勾勒出她的五官，却怎么也抹不去眼中的期盼，忧伤。

　　4.

　　几十年后，有人用高价买下了一枚二战中的戒指。

　　是个老人，白发苍苍，收下戒指后，压低自己的帽檐，回到了家里。

　　前几天，他整理房屋时，翻出了一封很久以前的信。

　　于是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那戒指，不属于他。

　　他是几十年前的画者，早已改行。他自觉画不出比油画姑娘更好的作品了。而他最对不住的，就是这位不知名的姑娘。

　　信上说，这是他本想准备求婚时送给她的戒指，不想自己还是遇难了。

　　“今生我无法兑现我的诺言，只盼望来生能还有机会再见。”

　　画者来到了那片白桦林，林子还在，村庄已故。

　　他来到中央，摘下帽子，轻放在地上，沉默。

　　那个战乱的年代，戒指无疑是很大的诱惑。

　　这位天真的姑娘，为画者指明了一条通往卖场的路。

　　如今，还能赎回，已是奇迹。

　　画者把戒指埋在了地上，深深地忏悔。

　　5.

　　后来，老人把画卖了出去。

　　就这样，这幅不怎么样的画，摆到了朋友家里。

　　我不时在想，油画姑娘没收到戒指，就不知道他的死讯，或许是件好事。也让这位画者有机会生存下去。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却是千千万万的人类似的。

　　最后的和平，要用多少人的消失，才能换来。

　　战争中，没有胜利者。

　　——《无名恋歌》
　　by小D
　　2012.4.3

　　【《油画姑娘》歌词】

　　醉了沧桑倦了风霜
　　旧了衣裳变了模样
　　别了夕阳湿了眼眶
　　那天为你卸了红妆
　　好像疯狂一样念念不忘
　　墙壁上一幅老油画
　　吸引着我的目光
　　斑驳的画框
　　框着那画有点泛黄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穿过那无人的小巷
　　在一片白桦树林旁的村庄
　　镜子前姑娘在梳妆
　　月光透过玻璃窗
　　洒在老旧的壁炉旁
　　三两片面包和果酱
　　冷冷躺在餐桌上
　　姑娘嘴唇微微张
　　双眼凝视着远方
　　站在油画前的我
　　仿佛听到她在轻声唱
　　多少难忘旧时光
　　梦一样消散如此匆忙
　　当寂寞袭来无处躲藏
　　心上人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