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国色天香（上）》水弄影

7、秋月了无痕

　　秋月了无痕

　　她反反复复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终于见到他了。
　　而且，是那样近的距离！
　　耳边还回旋着他急促的心跳，颈项上被他热烈的呼吸炙烤后，残余的温热还在。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沉醉，
　　一生，都不愿再醒……

　　烁银月华，依稀朦胧地流连在御花园中。
　　蒙蒙夜色中的假山旁，
　　恍惚有人影闪过！
　　那高大修长的身影，莫非——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欣赏夜景。”
　　“是，公主殿下。”

　　宫女太监都离开后，从假山后面出来一个人影。
　　月色撩人，他的英挺纤长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缓缓伸出手，柔声道：

　　“公主殿下的丝帕——”这温柔富有磁性的声线——是李世民。
　　他手里拿着的，是方才吉儿起舞时掩面的丝帕，匆忙中遗落在地上。

　　“别，别叫我公主－－”
　　她静静道：
　　“叫我吉儿。”
　　声音柔柔地落进夜色中，没有了踪迹。

　　凝白纤细的手指伸进寂寞的夜色中，正要接世民手中的丝巾，却反被紧紧握住！
　　她感到这双手有些潮湿，但是温暖的，令她喜悦的．

　　“真希望，你永远不要把这帕子取下来——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美么？”
　　猛地，他把她拉进假山后面。

　　吉儿一时间有些慌乱，她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他好高——
　　她这样想着，仰头，贪心地注视着世民英俊优美的面孔，又胆怯地垂下头。
　　他们近在咫尺．

　　世民伸出手想拥住她，但是，迟疑了许久，终于放下了，有些忐忑。

　　“你知道－－从那次见到你，我究竟有多么－－”
　　他极力克制自己，仍然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激动情绪：
　　“究竟有多么，－－多么的想你！这该死的折磨！”

　　听到这些，吉儿惊喜地抬起头，她的内心是多么兴奋，他是想她的！
　　他说他想她！

　　“好象，只有你自己在想念－－仿佛别人就，就不曾－－”
　　吉儿埋怨着.

　　“你……喜欢我的，对吧？”
　　他轻轻地，低低地询问。

　　“恩。”

　　“唔－－”
　　猛得，世民紧紧把她拥入怀，几乎使她窒息。

　　什么也没有来得及说出，吉儿娇艳饱满的唇瓣就已经含在世民的嘴里．
　　世民吻着她，小心翼翼地，仿佛害怕弄坏了自己的珍宝．
　　纤纤素手，轻轻环上世民瘦削却挺拔的脊背。
　　“吉儿，吉儿－－”他的吻有些急切了。
　　“恩－－”
　　“吉－－吉儿－”
　　“恩－－”
　　他的吻越来越缠绵，越来越炽热．
　　他紧紧环抱住吉儿纤弱的身子，轻轻抚摩，温柔得仿佛这纤细的腰肢会被弄断。
　　许久，他才停下来，眼睛里仍然有些许的狂乱。
　　＂吉儿－＂
　　＂恩?＂
　　＂终于可以－－这样抱着你，终于可以碰到你－－你知道我等待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呵－－＂
　　世民又紧紧拥住她，身体激动的有些发颤。

　　“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从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
　　从你第一次撞到我怀里的那一刻起——”

　　吉儿颠起脚尖，轻柔地，细腻地，她吻了他的唇。
　　漫天的星辰都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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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突厥王子就向隋炀帝杨广请辞，准备匆匆离去．
　　杨广虽然好淫乐，但还不至于对自己身家性命的危险视而不见，早已和众多心腹大臣昨夜密谈数次．
　　突厥王子行为之可疑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他的贴身随从．

　　这次行刺无疑使杨广加重了对李渊父子的信任，倘若李渊父子要加害于他，大可不必出手救他．杨广当时虽然受极度惊吓，但思维却是清晰的．

　　虽然可疑，但还是不能扣押突厥王子.
　　近年，突厥势力越加强大，而且在西域边境一带尤其猖狂．
　　杨广自然是不想引起战争，天生懦弱、注重享受的本性,决定他只能忍气吞声放走突利。

　　李渊总算能够松口气，这次隋炀帝招李氏一门齐齐赴宴，显然已经对他李家疑心颇重．他心知肚明，三个儿子也明白杨广的用心．这次李世民当众救杨广的命，总算再次获得信任．

　　但李渊却不由得为另一件事情担忧－－

　　＂父亲，您找我－－＂
　　世民走进父亲书房，看见父亲紧皱的眉头，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李渊转身看着世民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世民啊－－－这回你可为咱家解了大围了啊．＂
　　李渊盯盯看着自己很是得意的二儿子，继续说：
　　＂你不单救了圣上，而且也救了出云公主啊，哈哈－＂
　　他拿起一杯茶，品了品香气，漫不经心地喝起来．

　　世民心下已经猜出八九分父亲的意思，他用眼睛余光观察李渊的表情，想推测他的态度，可是没有结果．

　　＂我－－和吉儿，一见倾心，＂
　　世民看着父亲没有表情的脸，顿了顿说：
　　＂我们彼此相爱．＂

　　＂从什么时候？＂

　　＂从－－第一眼看见她．＂

　　李渊觉得有些麻烦了．他喝口茶，斟酌一下怎么劝这个固执的儿子．

　　＂世民啊－－你是三个儿子中，我最疼爱的一个，你可知道？＂

　　＂孩儿－－知道．＂

　　＂还算你有良知啊，－－但，不是为父不通情理，而是那杨吉儿是当今＇出云公主＇啊．倒不是门户不对，以你唐国公次子的身份，为父再为你打点，谋个高职给你，倒也配得上他出云公主！＂

　　世民猛然抬起头，欲说什么，李渊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听；

　　＂可是，当今皇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你看看路边的饿殍，你看看那些人吃人的掺状！这样的帝王岂能长久？天下英豪定容不得这样的帝王!
　　“再者，你若娶了她，天下英雄谁还愿来归？＂

　　＂而且，你与长孙无垢自小已经定下亲事－－＂
　　李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世民．

　　＂可是，孩儿，－－孩儿从未喜欢过她，－－孩儿，决定娶吉儿！＂

　　＂为父苦心经营半生的大业,难道就这样毁在一个女子手中?＂

　　＂－－－－＂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李世民苦笑着想：

　　＂遇见你，是不是一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