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四月若清

33、part.2 八 八

　　八

　　扭曲，少女的面容，周围的环境，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一切都变得扭曲。

　　“随着操纵者强烈的情绪波动，伪造出来的空间也跟着扭曲了么……”夏尔想道，“这样下去，估计要崩溃了。”

　　“刺啦——”一声，整个空间瞬间崩溃，如同破碎的玻璃，散落下来，一瞬间夏尔的身下失去了支撑点，随那些破碎的“玻璃”下落——

　　落在那看不见底的黑暗里。

　　黑暗，没有止境的黑暗。

　　夏尔什么也看不见了，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身处黑暗的深渊，底下——究竟有什么……

　　身体还在下坠着，连同那黑暗一样永无止境，不知道要下坠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再也没有别的感觉，只是觉得昏沉，以及彷徨。

　　“塞巴斯……蒂安……”

　　轻轻吟出那人的名字，夏尔知道那是自己心里唯一的挂念。然而此时，他再不会像以前一样，在自己坠入深渊的时候，温柔地将自己拯救。

　　“扑通！”像是一下子从无尽的深渊坠落到了底端，夏尔猛然惊醒。全身的压迫感还在，那种在深渊中下坠的眩晕感，那种身处无边的黑暗的彷徨感，都还活生生地存在着，非常鲜明以及鲜活。

　　“呼……”夏尔喘了口气，理了理思绪：为了得到塞巴斯蒂安离开自己的答案，自己来树林里寻找他，然后被不明身份的人掳去一个伪造的空间，空间破碎后，自己又回到了被树枝缠绕至昏死的这个地方。

　　身体还很沉重，夏尔还站不起身来。他开始细细思考在那个伪造空间里发生的事：那个操纵者为什么要伪装成塞巴斯蒂安，又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说“我爱你”……然而，思考地更多的是，如果那个是真的塞巴斯蒂安呢……自己又会怎么回答……？但很快夏尔就打断了荒谬的想法：塞巴斯蒂安……他应该永远不会说的吧。

　　“你不是爱着你的执事的么？贵族少爷。”身后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夏尔回过头去——

　　一个女孩，十来岁的样子，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右下角打了补丁，上面沾染了斑斓的血迹。她少了一只鞋，光着一只脚。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被烧毁的半边脸。

　　“明明对方就在咫尺，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爱’这个字眼是能随便说的么？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以及一个字负责。”夏尔站起身，“何况，你伪装地太差劲了。”

　　“嗯，你很厉害呢，居然识破了。很少有人能从迷境里出来。”

　　“你也就是利用人类的脆落吧。”夏尔冷笑，“明明知道是不可触及的，还是要给自己以虚幻的安宁，这就是人类徒劳的梦想吧。”

　　“啊，是呢。所以我才觉得你奇怪。不愧是恶魔执着追求着的灵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尔直直地盯着那烧毁的脸。

　　“因为……”少女缓缓抬起满目疮痍的手臂，指向左胸：“我的这里，是空的。”

　　“空……的……”夏尔愣了一下，顿时想到自己——

　　自己，也是没有心跳的。

　　“空的，空荡荡的，我需要别人的充满的爱的心，来填补这里。”少女缓缓说道，“你应该能理解我的，你不也没有心么……”

　　“‘填补’空荡荡的心，渴望被爱么……”夏尔蹙了蹙眉头——

　　“可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