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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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的妻子有一头漂亮的长发。
村里男人都羡慕他能娶到这么个贤惠能干的妻子。
（一）
我常常会做一个梦。
梦里我沉在不知是何处的水里，长长的水草缠着我的脖子，我无法动弹，只能不断下沉……下沉……
然后我会被妻子摇醒，她不问我梦到了什么，只是担心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闭上眼睛，“睡吧。”
（二）
太阳下山的时候，是这个村子最热闹的时候。男人们从田里回来，在路上高声打着招呼，女人们做好了晚饭，站在屋子门口，一边等着自家男人回来，一边和邻居八卦碎嘴。
老刘拖着锄具走在人群中间，有人瞧见他，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老刘只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往回走。那人有些生气，正准备说点什么，胳膊却被人拉了一把。
“欸，你就是老李家的亲戚吧？才住过来没几天吧？我告诉你啊……”拉住他胳膊的男人低声说道，“老刘啊，这里……有病！”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哦，怪不得。那人心想。
夜幕就这么降临了。
（三）
我的妻子有一头漂亮的长发，我一直觉得她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和很多人一样，我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看上我。
而发现她有些不对劲，是这几天的事。
村头新开了一家理发店，尽管离家里不近，妻子还是会每天去那里。
一天……两天……她渐渐对我不耐烦，不在我出门时为我添衣，不在我回家时为我递上热腾腾的饭菜。空闲的时候，我时常一个人对着空旷的屋子发呆。
我开始频繁的做起那个梦。
（四）
中午日头毒辣，男人们三三两两躲在树荫下休息。
“我说，”老李家的亲戚蹲在树下，擦着头上的汗，“老刘家的媳妇长得可真水灵，那脸蛋那身段……啧啧，我家那个黄脸婆还真比不上。”
说到老刘的妻子，男人们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旁边一人问道，“他媳妇怎么会看上他的？”
“对啊，他不是个傻子吗？”
几人哈哈大笑。
“老刘的爷爷是地主，听说给他家留了一笔钱。他媳妇就是打听到这个，又见他是个孤儿，家里也没有弟弟妹妹，才愿意嫁给他的。”一人抽着烟，见众人都望向自己，嘿嘿笑道，“听俺媳妇说的。”
“不过他到底是啥病？”老李家亲戚问。
“谁知道，反正不正常。”
不远处，老刘正坐在田埂边，午饭是一个冷的馒头。
（五）
我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不爱和别人一起玩，最好的朋友是院子里那只大黑狗。可是这种友情也没有维持多久，十一岁的时候大黑咬烂了我的鞋，我拿起墙角的木棍就照着它的脑袋砸了下去。
那天的晚饭是炖狗肉。
没人告诉我怎样是对的，怎样是错的，我就这么一直随意的过着日子。但是我知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恶意的怜悯。我越来越少出门，越来越少与别人交流，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睡一整天。我曾经以为我的一辈子就会这样了。
直到妻子的出现，才改变了我的生活。
可也因为她的出现，我开始做那些无休止的噩梦。
（六）
“老刘家那个染了头发！”
“她不是前几天才去烫过吗？”
“可不是！看她那骚样……欸我告诉你，我听说她和那个剪头发的……”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老王家媳妇说，她看见他们俩在巷子里拉拉扯扯……”
“啊……”
“还有……”
不知道是哪里飘来的云遮住了月亮，也不知是哪里的狗叫了两声，两个女人低低说了几句，就走回各自的屋子。
只剩下老刘藏在屋角，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七）
我的妻子疯了，她想离开我，甚至想杀了我。为了能和村头剪发的年轻人在一起。
（八）
也不知是过了多少天，一辆警车的到来打破了小村宁静的早晨。
年轻的小警员挨家挨户敲着门，认真地做着笔录。
“你们最后见到老刘媳妇是什么时候？”
“老刘媳妇？”女人抱着孩子，正一口口地喂着饭，“前两天还见着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好像是生病了吧，脸色不太好，头发也剪了。”
“那她现在在家吗？”小警员问道，“有人报警说她失踪一个星期了。”
“失踪？怎么可能，”女人笑了起来，“老刘这几天送她去县城里的医院了，看样子病的不轻啊……只是可惜了那一头漂亮的头发啊……”
原来是报假警……小警员在女人的喃喃声中悻悻地准备离开。
傍晚，老刘家照常升起炊烟。
看来病是好全了，都能下地做饭了。女人心想，就是可惜了那一头漂亮的头发啊……
（九）
她再也不会离开我了，现在我们再也分不开了。
今天的晚饭还是肉汤。
我再也没做过那个梦。
（十）
老刘的妻子曾有一头漂亮的长发。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