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回到京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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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所得，必有所失……”
“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现在这么不幸福，会选择留在过去最美好的时间么……”
“不会。”
“为什么？”
“人有所失，必有所得。”
“也是，如果你只是留在过去，人生多无趣啊，”坐在对面的女人玩着自己鲜红的指甲笑得妖冶，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可是那眼神却始终是明亮的，“年轻人啊，我喜欢你，可惜你不喜好女色。”
“谁说的，姐姐长得好看，谁见了都喜欢。”接过她递来的茶水，也不禁要和她笑着调侃两句。
“砰”门框就是在这个时候碎裂掉的。
感觉有一道要吃掉我的目光正在朝我杀来，连忙用茶杯盖子遮了脸，认真喝茶……过了许久，只听见罗刹的笑声，没有其他动静，我偷偷抬眼去看门口——幸好，那蓄势待发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怎么？一回到京师就开始拈花惹草？”光滑的触感自后颈一点点蔓延到背脊，我还没来得及撒腿，就被人拎着脖子提了起来——赭兰的声音还是一向地……额……珠鸣玉脆，娓娓动听……可惜……
“赭兰，我错了……我哪有那个胆……”
“年轻就是好，既然是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好凑热闹。”罗刹倒是镇定，抬了抬衣袖就走人了，留下老泪纵横的我和怒火中烧的赭兰。
毕竟大概五个月没有回京了，到这里的时候能变的都变了，只有这个罗刹馆还在原地稳稳妥妥的，进来的人是空着手进来的，出去时依然是空着手出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到底得了什么，罗刹说我曾是她的客人，对我也是分外得好。
回京的时候是直奔尹府去的，可是那里已经荒废了，院子是久不曾打扫过的样子，门口的大石狮子也是积了层层的灰，只有门口的灯笼在晚上会有个老姑子去虔诚地点上，她说，听闻九千岁的宅址被移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她怕九千岁偶尔回来时天黑看不清路，找不到自己的根……
再一问，尹家新的宅址在城那边，驱车赶过去也要老半天，当时天已经黑了，身上也没有银子不好在外住客栈。听到老姑子说自己是罗刹馆的下人，想着这里也不能住人，于是又带着赭兰跑到罗刹馆混吃混喝了，幸好，罗刹还是挺待见我的。
在罗刹这里整天整夜就是——喝汤药，擦汤药，泡汤药澡，吃药粉……罗刹那人用起东西来也是毫无节制，一高兴，就把什么灵芝，龙骨，首乌，人参，虫草，雪莲全当不要钱塞你嘴里去了——总之，只要在这里住个两天，哪怕是条虫，都会养成龙……何况我是个人……看看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最近身体也好了大半，可以下地乱窜了，想想京城里还熟悉的也只有王瑜了，便厚着脸皮缠着赭兰带我去丞相府。
大清早的，丞相府门口围了一圈的人，卖馒头的，卖挂饰的，卖灯油的，呼来喊去一片好不热闹，但是在这人群中丞相府却是死寂的，赭兰拎着我围着丞相府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街边的大榕树上：“这里全是禁卫军和御林军把守着，你进不去的。”
“御林军？禁卫军？”
“就是皇帝的保护者，都是武举人。”
“那赭兰你打得过他们么？”
“有剑的时候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额……那躲得过他们么？”那软剑……给我瞎挥舞了一晚上……然后……然后真的不怪我……在我用它割柴草的时候断了——由此可以总结——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劝劝赭兰，让他腰上围根柴草，感觉会更强大一点……不过，碍于那人头上的黑线，现在不提……只要能进院子就行了……
“手脚好好的时候我也是有这个自信的。”
“那……我们也可以找王瑜出来嘛……”不行，感觉他头上的线越来越多了。
“白痴，他根本不在府里，你没长眼么！”
“嗯？”
“好好睁大眼睛看看，那府里除了佣人和姨太太，哪有年轻贵族男子的影子，怕是虽然大家表面上捂着，其实谁都心知肚明，该跑的全都已经跑光了，现在要找王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怎么会这样？”
“王瑜欺瞒圣上盗窃虎符已经是死罪了，现在这家又出了个偷走九千岁尸体的王妃……王瑜一家，现在还能勉强撑着，等到他做武将的哥哥手中的兵权实力被削弱时，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尽头了，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这些？”赭兰耸耸肩靠到一边的树干上，叼在口中的草杆转了一圈又一圈，“人，总是顾忌这些有的没的……顾忌自己的面子，顾忌别人的话语，顾忌背后的人……”
心里感觉一下子落空了——现在，又真的变成居无定所了——皇上所谓给尹府的新宅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地方，他也只是找个方法掩人耳目罢了，这世界上本不该有这样觊觎王位的尹族，也不该有这样德行不正的九千岁！
……
罗刹的屋子离秋香阁很近，以前听说那是应冥爱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是烟花之地，真正看中面子的人是不会去的，可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确实是最能湮没人悲伤的。你在那里哭一场，醉一场，顶多只是一夜，过后，没有人记得你。
我喝不惯浓烈的酒，只问小奴讨了些许米酒甜甜腻腻地慢慢品尝，这酒入口时温润甘美，下肚后却马上把你的五脏六腑烧个滚烫，只过了一会儿，眼前就重了影，再看那金缕帐顶也是旋转的，看着每个人的动作都觉得僵硬地难看。
我记得，那个曾经多少次把自己醉倒在这里的人，他有着和明桓一样艳丽的脸庞，却总是固执地垂着齐刘海，披散着微卷的乱发，衣衫不整地躺在美人榻上，借着醉意伸手向走过的人求救，他说：“带我走……求你了……”
只是谁来理会一个醉了酒的疯子？到头来，他最不想看见的只是自己心中的影子，还有这扭曲的生活。
我也记得，那个夏末，我在河边垂着发丝，喝着清酒，和身边的人谈笑。脸颊就这样慢慢烫了起来，这春天的风也不急不缓，就如那天，不冷不热地撩拨着你的脸颊，只是，那袖摆阴影下明亮澄澈的目光，却没有再停留在我身边……我为什么喝酒？不知道……文觞，我知道严景瓷会把你照顾得很好，所以，这酒，不是为你喝的！
一池绿水，风乍一吹，就乱了一片，睡莲的叶子也顺着水面荡漾开去，落日的光辉经过橙色的纱帐多了一份暧昧，支起身子，懒懒看着对面小长廊上的人，感觉谁的面孔都是暖色的——只是有一人，却总是盯着我。他的神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那目光逆着步伐，焦距拉得很长，感觉哪怕相隔百里千里，脸上依旧会被看个洞出来……这样的场景，哪里似乎看到过……
“我回来了……可是你们呢？”我朝那个有些陌生的身影伸手——大概是醉了，那人的影子竟然摇晃到我面前了……面前，是王瑜的脸。
“应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和我走么？”手脱力落下的瞬间，被那人紧紧抓住，他的声音像是无奈的叹息，又像是哭泣。
“……王……瑜……”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头顶的纱帐如同幼时玩的旋转木马，播放着那永不停止的欢乐歌谣，我睁大了眼睛，那人的脸却越来越看不清了……
“是我……”闭上眼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回到京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