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三千》吓煞人香

17、缓和缓和

　　“现在什么都乱糟糟的了。”那人坐在我的对面，表情依然没有多大变化。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不过现在有些事情简单了些，”他没有理会我的喃喃，卷起自己一缕发丝，唇若红锦，面似白玉，“只要严景瓷在京城，皇上不可能没有戒心，过几个月他的项上人头也不保了，怕是王瑜也难逃贬谪的罪名，这样一切都落了个轻松，你只管趁现在借了王瑜偷的虎符，趁乱反上就可以了，临江王那边我们早已经定好盟约……”　 “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所谓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赞叹光明云，放如是等不可说光明云已……”
　　“你在做什么？”他面色惨白，生硬地打断了我的喃喃，“只管听我的话去做，不要有一丝犹豫，不然，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那是地藏经，超度往生者用的。”感觉自己不自觉的开始咬牙切齿。
　　“有什么用，要是我还有来生的话，我找你做什么？”他疲倦的眯起眼，像是体力不支，身体轻飘飘向后倒去。
　　“喂，你……”我想去拉住他，手依旧像上次一样穿过了他的身体，不过这次他更像是一缕烟，飘然落地，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尹明桓？！”
　　“时间到了，不照我说的做，你可是会丧命的……”幽幽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转瞬消失了，空气中有淡淡的麝香的味道，吸入肺中，却有些冷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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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醒醒了。”有人在一边催促我，“今日可是要上朝的。”
　　感觉四肢百骸都没有力气，我翻了个身，挥了挥爪子，却感觉有湿热的触感席上我脸颊，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了一条鲜红的发带——竟然是赭兰，上扬的眼角透出一丝丝妩媚的光芒，洁白的额头，高挑的眉，殷红的印记——让人食骨在喉。
　　“赭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柔软的发丝。
　　“那是，谁能把我怎么着？放心，我只是回这里拿点盘缠给你付医馆的账的。”他挑了挑眉，眼神凝结在了我触摸到他发丝的手上，目光慢慢深沉。
　　“不好意思，我……”糟糕糟糕，忘记了，男人的头可是摸不得的。恐怕……恐怕这家伙要把我硬生生变成光头一个。
　　空气中有些生涩的花香，淡雅满堂。赭兰拉过我的手，将脸贴上去，长长的睫毛在鼻梁侧面打下一道阴影：“你摸摸，我好好的。”
　　“咦？”今天大老虎变成小花猫了？不过……手感超级好的……
　　“我看到你种的花了，白色的花苞，夹杂在粉色的花苞中，煞是好看。”他的目光让人觉得有几分灼热，灼热到整张脸都感觉充血。
　　“是……是么……”
　　“我就在这里住下了，等看过花开你再赶我走也不迟。”柔和的笑意从新月似的眼中慢慢涌现，淡色的唇也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微风晓，云丝绕，谁家美人倚窗笑，目含情，三两分，琼花不及美人好……
　　“赭兰啊，”感觉话语都是不由自主一句一句往外蹦跶的，“你怎么生出来的，这么好看……”
　　“咳咳，”有人在门口隐晦地咳了两声，文觞是黑着脸进来的，“大人，今日要上朝，别误了时辰。”
　　“啊……哦……那个……文觞……”急忙抽手，可是那狐狸精只是弯着眼睛，表情道不出是个喜还是怒，愣是不松手。
　　“大人，你回来了随你的意思，可是早朝不是儿戏……”
　　“你倒还是认你的大人，”赭兰看都不看身后的人一眼，“就怕你大人走出了这个门就回不来喽，上次是叫他哑了，这次准备叫他聋了？还是瞎了？”
　　“赭兰，不许胡说，我信文觞……”
　　“哦？信？”星光灿烂的眼睛顿时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那张狐狸脸也拉成了马脸，赭兰拉着嘴角嗤嗤笑了两声，“几岁的孩子了，还一口一个‘信’，敢情这‘信’可以当饭吃，你信他……可曾信我？”
　　“啊……”赭兰变脸也够快的，前一秒还死贴着我的手，下一秒就撒手走人，也不等我再说什么，再解释什么，那人便连个影都不见了。
　　“更衣了，”赭兰的话果然是说的尖利，我再看文觞，他只是垂着头，帮我披上青色的外衫，再穿上朝服，“新帝刚刚临位，大人要危言危行。”
　　“哦。”
　　文觞只是垂着眼不看我，我也不敢看他，只能看他沉默地替我带上发冠，再替我将飘带系好：“大人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感觉心里猛然一惊，像忽然惊醒了似的就这么叫出了声：“……文觞，你不和我一起？”
　　他也一惊，目光滑落到我不知什么时候拉住他衣角的手，再慢慢落到我脸颊上，再望我如眼——瞳中伫人，疑似花妖：“大人……”
　　“我是气过，我也怨过，可是就算你要害我，要杀我……”声音不像自己的，越来越小——还有，话说，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矫情，简直像是怀了孕的小三，完了，一定是在现代看琼瑶的小说看多了，额，早知道多看看金庸的小说了，“那个……不是的，啊……总之你听明白了么……”
　　“明桓……”他的目光里是全然的复杂，“你是怎么想我的……”
　　“啊……我……那个，我知道之前的尹明桓对你做了不太好的事情……可是……那个……虽然对不起……我生不了孩子……诶呀，这个不是重点…………”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说不好任何一句话，连声音都分外傻里傻气的。
　　“明桓，我的衣袖要被你绞烂了……”他的眼中慢慢有了些光芒，只是话还是说一半，这该死的男人！
　　是男人就要干脆！我挺胸抬头，扬眉吐气，大有慷慨就义之范：“总之文觞，你不许把我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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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自我陶醉的脸红着（天啊，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是以如此帅气的姿态），被扔上了马车，被扛进了大殿……
　　可能是脸像猴子屁股，脚又站不稳（兴奋的）的样子太过虚弱了，新帝都忍不住跑下龙椅来对我嘘寒问暖，我则胡言乱语，害的文觞在袖子里直掐我手臂……╮（╯▽╰）╭我真的这么ｈｉｇｈ的告白了诶～
　　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皇上在滔滔不绝的演讲之后，似乎意犹未尽又添油加醋地来了一句：“怎么不见了严将军？”
　　气氛顿时有些阴沉，感觉有一丝锐利的光芒从那人眼中划过：“来人，给朕查查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皇上，严将军他身体不适，刚才微臣忘记说了。”我马上拱手作揖。
　　“桓卿说的话朕不可以不信的，”皇上像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别有用心，“这次算了，不过，桓卿，不要把你的人惯坏了，朕也见不得不干净的东西……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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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将军去哪了，明明从来不迟到的……”
　　“这也奇了怪了……新帝似乎对严将军不是很……”
　　“虎符交出去是迟早的事情，不知道严将军还能否过了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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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会，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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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忽然就出现在了耳边。
　　严景瓷他……他，他还在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