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漠染

3、第三章 只一眼，瞬

　　沈清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之后，整个城市已经被黑夜覆盖，所有的香樟都隐秘在黑色中，但是沈清还是能感觉到他们沿街而立，风雨无阻的守护着这座古老而宁静的城市。从罗马回来的时候，城市已经进入了秋天，寒意渐浓。沈清到了停车场才发现忘了拿外套，于是又折回公室。看到桌子上的发夹时愣了一愣，这才想起是白天她救得那个女孩子的。病房里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时看到女孩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一本类似本子的东西，乌黑的发丝顺着肩膀落到腰间。沈清看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抬手敲了敲门。女孩缓缓抬起投来看向他只问了一句：“你是谁？”沈清说：“我是今天送你来医院的人，这是你的发夹，还给你。”女孩站起来身来接过发夹：“原来在你这儿，我还以为丢了呢。今天谢谢你。”“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沈清的温润的声音响起，一如往常。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听到她叫他：“哎，你叫什么名字呀？”“沈清。沈阳的沈，清彻的清。”她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安静。就是那个安静的安静。”于是四周就真的安静了下来，只看得到她双唇轻启，告诉他她叫安静。清清浅浅，沁人心扉。温柔浅笑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别人难以察觉的自信，清澈的瞳孔在夜晚中格外明亮，于是他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你好。”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就直接回家了。可是刚走到一小半，手机就肆虐的叫了起来：“喂，我是沈清。”“沈医生不好了，早上您救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又发病了，现在已经送去急救室了，可是大家都不敢，这边…..”“我知道了，先做好准备，我十分钟到。”还没有等她说完，沈清就打断她的话，调转了车头。好像他一向都是这么冷静和理智的。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一个小时，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沈清看到那个男子等在外面，修长的身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无一不在张扬着冷冽与高贵。他就那边坐在那儿，无声无息却又让人无法逼视。他身边的人过来和沈清交谈了几句，无不是询问病情之类的，然后又去告诉他，直到安静被推出手术室门，他才站起来，疾步走到她的床边，刚刚紧紧抿着的嘴唇在看到她的时候才有了柔和的弧度。安静睡了两天才醒来，刚好沈清来查房，那天的男子也在，沈清偶尔会听到护士羡慕的说：“十六床那个女孩子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对她好到不行了，一有时间就来看她，还给她读书，听音乐。”“对呀，这种东西真是有命的，不过那女孩也漂亮呢，听说是学画画的，难怪有这样的气质…”本来沈清就对这样的事不感兴趣，可是今天看到这个男子时就突然想起了她们说的话，他讶异自己为何会记得。“哎呀，醒了！”护士激动地叫起，就在下个瞬间他们看到那男子走到安静床前，叫她：“安静，安静。”安静睁开眼来就看到了守护在病床边的人，于是就怔怔的落下泪来，唤他：“席唯，我要回家，席唯。”他看她身轻微地颤抖，最后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并且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山谷里的回音一样的哭声。他说：“好，回家。你不要哭，我带你回家。”温暖从四周慢慢袭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冷峻中透着不可思议的柔和，眼中的懵光一闪而逝。护士给她打了镇定剂，她又慢慢的睡着了。席唯守在她身边，不和任何人说话，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身边那个自称陈先生的在帮他打理，他只需要听他汇报，然后点头。
　　出院的时候，天空下着小雨，席唯将安静一路抱上汽车。“我想走回去。”安静突然开口，席唯看着她说：“别胡闹，很远的。”“远就远吗，不是有你陪着我。”安静几乎撒娇的开口，他拧不过她，只得放她在轮椅上：“不过我推你，你不能下来。”“好”安静很干脆的答应，她朝他微笑，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甜蜜，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许这样就可以赶走所有的阴霾。两个人就这样在高大的香樟树下走走停停，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安静看着那些高大的香樟怎样一棵又一棵地覆盖了城市、隐藏了光阴、虚度了晨昏。她说：“席唯，你知道嘛。这些高大的香樟像是从小在自己的梦中反复出现反复描绘的颜色，可是后来我学画画却怎么也描绘不出这种颜色。”她说：“席唯，我很喜欢这些香樟，虽然这个城市永远有一半温柔地躲藏在香樟墨绿色的阴影下面，隔绝了尘世，带着湿漉漉的盛夏气味，可我还是喜欢。”最后她说：“席唯，我要去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