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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结连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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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结连理
西江月,月满西江,茫茫江水浸日月。
醉离别,别恨缠绵,痴痴缠绵渡离别。
"唐唯安,我苏隐夕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爱上你。“
苏隐夕将刀横在唐唯安脖颈上,紧咬着牙齿,眼泪便止不住落下。
唐唯安淡淡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手指轻触那锋利的剑,任凭那鲜血横流。
风微扬,他勾起唇角,眼眸已穿过最深最深的光阴,抵达了那一年他初临唐门。
母亲拟字唯安,不过是希他今生安宁。
只是母亲不知,自她入住西江唐门,她的儿子已注定了刀口上舔血的生活。
只是母亲不知,自她辗转于唐三少身下的那个夜晚,她的儿子就注定要比寻常人低上个台阶。
”隐夕,隐夕,你还记得么?“
他轻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合上眼,记得的却是她最想忘记的那三年。
苏隐夕乃苏家三千金,江南苏门,当时富庶一方,与毒医唐门,兵刃杨家合称天下三家。
时苏家老太爷苏破天输了唐三少一局天绝,便将三小姐苏隐夕下嫁于唐三少之长子唐影。
唐影年方弱冠,而苏三小姐苏隐夕尚未及笄,婚事一再耽搁,后因西北战事起唐影更是随
军千里前往北夷,下落不明。
苏隐夕更是因此落得个克夫的名号,又因唐影死不见尸,更是迟迟未嫁。
她倒是乐得,和丫鬟儿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唐家聘礼下来那日,苏隐夕正从盛京归来,带着一股子北地的蛮夷劲儿,吵着闹着要去唐家退婚。
退婚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苏老太爷也实在搁不下那一局棋的面子,一口否决。
自然苏隐夕十万个不乐意,谁叫她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要是有个夫君押着她她哪里能吃得消。虽年岁也已然不小,可她却坚持相信:若为自由故,管他个劳什子的父母之言。
就这般,她扯着一行聘礼,摇着蒲扇赶往唐家。
却瞧见这门楣府邸,早已不是传说中的穷尽奢靡,她心里一怔,随即便想到这唐三少爷这
一局棋赢得实在是有所蹊跷。
进门倒是没见着什么孙少爷唐影,除却各房长辈们,倒是一翩然少年正伫立在门口一脸冰冷地望着她。
如同望着一只猎物般,苏隐夕眉一皱,随即巧笑道地走进门,”各位叔伯,这婚事原是爷爷
定下的,隐夕也没有不从的道理。只是强扭的瓜儿不甜,若是执意要隐夕从了这桩婚事,怕是会闹得府上不安宁。“
唐三少见她一稚嫩丫头竟这般从容,淡笑言。”这婚事自是苏伯父与唐某定下的,自然也有之中的道理。前些日子巫蛊为唐府择了一卦,说是这月底是成婚的大好日子,权且把事儿办了吧。“
苏隐夕暗自腹诽,心想这唐老少爷怎能这般无理取闹,咬咬牙便道,”唐伯父,隐夕只想问一句,既然要完婚,是不是该让我与影公子见上一面?”
唐影是否回来,苏隐夕再清楚不过,这会儿看他们唐家怎能变出个影公子。
唐三少了然一笑,旋即拾起桌上聘礼单子,“既然夕儿这般紧张影儿,权且去见他一面再来完婚也不迟。”
听出了唐三少话里意思的苏隐夕哑然,缓缓启唇,“这么说,我的夫君并不是影公子。”
唐三少依旧是淡笑模样拍拍掌,示意门口那人进来。
苏隐夕一见竟是那翩翩少年,忙问道,“这是?”
“这个呢,就是唐某的干儿子,唐唯安了。”三少挑眉,身边一妇人忙垂头,看着眉目与这翩翩公子竟有几分相似,猜便是她母亲无疑了。
唐唯安冲苏隐夕点点头,也不多言。
三少又道,“夕儿,这夫君可是满意。”
苏隐夕眼一斜,漠然道,“也算不得满意,俊俏虽是俊俏,却只是个俊俏的闷葫芦。”
那少年笑看苏隐夕挑挑眉毛,声音轻柔好听,“葫芦还是闷的好。”
苏隐夕扑哧一笑,顺口答应道,“自然父母之命,我也不敢不服,不过这下聘礼的事儿就不劳唐家费心了。”
“此话怎讲?”爷叔辈的自然对这小丫头很是好奇,忙问道。却不见她身侧那少年眼里微微
闪现的愠怒。
“各位叔伯,隐夕不过是想下了聘礼,娶了唯安作我夫君。”此话一出,庭间即有反对,却
不想三少只是浅淡一笑,问道,“唯安,你可愿意?”
唐唯安眉头微皱,随即点点头,“嫁作人夫,也算是千古佳话。”
三少身侧那女子垂眸扶额,恨恨地看着苏隐夕,像是天大的仇恨一般。
苏隐夕满意地点点头,朝着众人一笑,“既然如此,各位可得等着苏家的聘礼。”
转而转身冲那少年一笑,靠紧他的耳畔,轻言,“小贡品,可得洗洗白来我府上当我最美的
新郎哦!”
说着便转身离去,回眸一笑百媚生起。
如今西江街坊间流传的一大佳话便是苏三小姐迎娶这唐门外少爷。
这实在是有人鄙夷有人艳羡。
谁都说西江唐门外少爷唐唯安是三少姨太太从亡夫那里带来的遗腹子,全凭着唐三少大度
收养。
谁都说西江苏家三小姐客死了未婚夫君,迟迟未嫁竟起了娶男人的意思。
谁说都不要紧,这月底黄道吉日,锣鼓声声不停,苏隐夕跨上枣红小马,长发披散开,俨
然是翩然公子模样。
身后八抬大轿,一路行至唐府。
婚事一俗,鸣锣打鼓。
乐声一起,四处小娃儿便潮涌二来。喜婆儿派发着糕点糖果,说着吉利话。
门一开,新郎便被人扶来直至她马前。
苏隐夕远远望去,又是那个女人,倚在红门之内,望着她儿子,目光恨恨。这让她心情大好,弯腰执起唐唯安纤长手指,微微一笑,用俩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娘亲。”
唐唯安身形一顿,轻声回道,“你想多了。”
她苏隐夕是否想多,自己哪里会不知道。她松开手,浅淡一笑。
打道回府。
婚事二俗,轿上颠簸。
这八抬大轿,一路颠簸总算到了苏府。
比及唐门,这富庶一方的苏府自然气派得多,而这来往是客也自然是要多一些。
喜迎新人入苏府,喜婆巧笑正嫣然。
一边苏隐夕下马,另一边这喜婆扶着身形微高的新郎出轿。
婚事三俗,齐拜天地。
捧着红绸,拉着新郎儿,苏隐夕缓步行至大厅。
庭上爷爷,大哥二哥都坐好,只等拜天地之礼。
“一拜天地。”新人转面门外天地,齐拜天地。
“二拜高堂。”新人回面苏老太爷,共拜高堂。
“夫妻对拜。”苏隐夕扯扯红绸,唇角微微勾起。
婚事四俗,送入洞房。
新郎送入洞房,苏隐夕依旧笑闹。
苏大少爷苏逆生口里骂道,“三儿你真是胡闹。”
苏隐夕巧笑,“怎么能说胡闹呢,夕儿不过是为了给爷爷添个老来伴,哪像哥哥们也不知道心里想个劳什子仕途,死活不肯成亲。”
苏二少爷苏锦色摆摆手,斜睨了一眼苏逆生,忙说道,“三儿觉着有趣,权让她玩着,一会儿咱可得好好闹闹洞房了。”
你一言我一语,苏隐夕捂起耳朵躲到一边找别人喝酒。
席上众人问起,苏隐夕只道是,“缘来缘去,皆是个缘字。”因她是个女儿身,大家也不勉强,几碗女儿红下去,这面色已然潮红。
被众人推推搡搡入洞房,床前端坐着唐唯安。
苏隐夕一怔,突然有些伤怀,将众人轰出,骂道:“谁的洞房都能闹,就是小爷的不准。”
她和上门,坐在他身侧,轻言,“对不起。”
婚事五俗,掀起盖头。
喜婆递上秤杆,苏隐夕挑起帕子,细看少年的脸庞,竟有些燥热。
婚事六俗,合卺共酒。
“唯安…”
她原本是想说些什么,却不料被喜婆打断,只好淡然一笑举起杯子与他同饮下这杯生生世世的合卺酒。
“嘘…”喜婆走,众人也因怕了苏隐夕这闹心小主,各自退去了。
唐唯安一反往常地望着他,唇角微扬起,他笑道,“夕儿,从此你便是我的夕儿了。”
那声音似曾相识,苏隐夕一愣,唇便被少年封印了去。
这算什么,岂不是翻身做主?